贺聿睁开眼，开了夜灯，身侧果然没人。苏辰星的被子被掀在一边，他伸手摸了摸，还有点余温，便立刻起身下床。出了卧室，看到客厅落地窗前的苏辰星，才默默松了口气。
“要喝水吗？”
苏辰星摇摇头，“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贺聿也在窗前努力感受了一下，实话道：“没有。”
现在是半夜四点多，距离她放出那一箭大约八个小时，而且昨晚睡得很早，本以为又要关于睡不睡床的事情拉扯一番，没想到苏辰星非常快地接受了两人同睡，只是加了一床被子。而他自己也没什么形色想法，只是在淡淡的愉悦与满足感里很快睡着了，睡眠质量极高。
“那我们出门去看看。”
贺聿看着外面浓黑的夜色和稀稀拉拉的城市灯光，不确定道：“……现在？”
“你还要睡一会儿？”
倒也不是，苏辰星能这样问他意见已经是进步，要知道之前可是她想干什么就直接走了，根本不会问他意见。贺聿花了十分钟洗漱收拾换衣服，又花五分钟用吧台旁的咖啡机做了杯咖啡灌下去，彻底清醒了。
她没有说具体位置，只靠感觉指示大概的方位，贺聿开着车七拐八拐，发现他们走到了前天晚上经过的地方附近，索性就直接绕着学校外围的街道转了一整圈。
贺聿发现苏辰星一直看着黑黝黝的校园出神，“学校不会真的有问题吧？难道那个狼人的校园传说并非空穴来风？”
“狼人到底是什么？”
“就是……既是狼，又是人的一种生物。”
苏辰星摇头，“狼妖有可能，又是狼又是人不太可能。”
她指指校园，“这里面是有一些不是很纯净的气息，非常微弱，弱得没什么威胁，但肯定不是人的。”
对于非人之物的存在，贺聿目前已经相当淡定，“有没有可能是怨气，就像我们之前在办公大楼上看到的那样。”
苏辰星皱眉，“先前你跟我说那是加班和压榨造成的，学生在学校读书怎么会有怨气？难道不该是开心、快乐的情绪吗？”
这可真是对于现代生活理解不深，造成的代沟。但苏辰星又继续道：“美珍和我说，读书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
考虑贺美珍当年的时代背景，她会这么想也没错。贺聿无奈地笑笑，解释道：“现在这机会几乎人人都有，但也因为此，竞争压力过大，学生们普遍都有些情绪，或多或少。”
“……走吧。”苏辰星眯了眯眼，嘟囔道：“要不是我经历过太长的人间历史，可能会觉得你们如今生活得挺辛苦。”
贺聿笑着驶离学校区域，“难道不是吗？那你觉得是以前辛苦还是现在辛苦？”
苏辰星揣起手，“我不知道，人苦得各种各样，苦也没法比较。再说，我是妖，妖又不吃苦。”
贺聿无言以对，车继续在老城区里慢慢开，已经早上六点多钟，天色朦朦亮，苏辰星看着街对面，道：“下车看一下。”
那边是一个上了年头的小区，连外围墙都没有，门口是一排老旧的门店，卖一些生活用品。贺聿拿手机查了一下，这里原本是上世纪的一个工厂家属院，后来工厂停业拆迁，地都改做它用，只有这个小区保留了下来，大部分居民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下车之前，苏辰星动了动手指，白金色的细丝爬上贺聿的中指，变成了一个细环，“锁住你身上的妖气。”
贺聿抬起左手看了一会儿，它真的很像戒指，而苏辰星应该不知道，戒指在现代生活里的含义。
他努力控制着嘴角，喜滋滋道：“你怎么没有？你也要隐藏气息吧。”
苏辰星看傻子一样，道：“你不会控制我才给你戴它。”她要是连自身气息都控制不住，还能算是大妖吗？
环卫工人开着清扫车缓缓经过，早餐店开了门，已经有起的大爷大妈们陆续出门，两个衣着考究样貌出众的年轻人在小区里转悠，立刻被注意到了。
一位大妈上前问道：“你们两位不是我们小区的吧？来这有事吗？”
“打扰了。”贺聿对她笑笑，“我家有长辈曾经住过这种工厂家属院，很怀念，刚好经过，就过来转转。”
“哦，那是，这种楼都拆得没多少剩下的了。”大妈叹了口气，又道：“不过也没啥好看的，反正住这里都是老人家和没钱换房子的。”
贺聿顿了顿，道：“不过这里好像是学区啊，附近的中学不是区里有名的吗？”
“这楼又旧又破的，隔音什么的都不行，水电也老出问题，条件不好，没有几个学生住这里，现在小孩爸妈都多宝贝的。”
“那倒也是。”
贺聿人温和脾气好，俩人也确实很像临时起意跑到这里来的，大妈的视线在始终沉默的苏辰星身上扫过，道：“这都要冬天了，小姑娘还穿得这么薄，看看就赶紧离开吧，别冻着。”
苏辰星身上还是一件薄山羊绒宽松连衣裙，一字领口露着锁骨，脚上是一双平底鞋，小腿和脚踝都露着，其实即便下雪她也不会感觉冷。
但贺聿当即十分上道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又在她不解的眼神里握住了她的手，对大妈解释道：“您说的是，刚从车上下来，我考虑不周，我们一会儿就走。”
大妈教育完，满意地拎着布袋子离开了。苏辰星困惑道：“学区房是什么？”
“就是离学校很近的房子，方便学生上学。”贺聿刚刚的寒暄目的性明显，“这边离学校不算远，我在想有没有可能真的和学生有关。”
两人已经把小区几栋楼都转过，怪异的是，苏辰星感觉刚刚还很明显的气息现在彻底消失，那种游离的气息，找不到源头在哪。待得时间再久就要引起注意，只能往外走。
此时中间楼栋里出来了一位穿着校服的女生，模样瘦瘦小小，扎着马尾，连走带跑，一阵风似的经过两人身边，眼皮都没抬。贺聿顿了一下，这是今早在中老年人之外见到的唯一一位青少年。
二人出小区，走向路边停着的车，贺聿莫名感觉到了一股视线，他转过头，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又消失了，但身旁的苏辰星也回头在往那个方向看。
是不远处的早餐店，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那个校服女孩拿着一兜包子、粥、豆浆之类的东西，行色匆匆地回了小区，看来是为家人买早饭。
“……那个女孩？刚刚经过的时候我没有感觉到其他的。”贺聿记不清中学生的作息时间，但现在还不到七点钟，这孩子好像起得有点太早了。
“她身上的确没有妖气。”苏辰星皱了皱眉，“先回去吧。”
回酒店贺聿罕见地困顿不已，补了两个小时的觉，快到中午被栾侯的电话吵醒，接通之后那边的大嗓门说他收到了酒，“你这个小伙子很有心嘛！这是不是最贵最好的酒？”
耳边全是风刮着的杂音，呼呼啦啦的，贺聿含糊地应着，栾侯很高兴地又说了些什么，之后通话中断。贺聿清醒之后才想起来刚刚好像随口应和了一些非真实信息，但鉴于这件事太小了，也没怎么在意。
但有一件事立竿见影，那就是苏辰星亮明身份之后，酒店里的其他妖的气息一点儿也没有了，不管原本这里多少个混迹在人群中的妖，都连夜撤离，远离了这位高调的大妖。
贺聿道：“他们……很怕你吗？”
“怕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恶妖。”苏辰星撑着脑袋，一手咔擦咔擦着地吃着薯片，“这是领地意识，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
对于妖来说，远古时期最常见的形态是各自占山为王，倒不是出于什么称霸的心态，而仅是因为山里灵气最充溢，大家都蹲在领地里互不打扰。现如今这座五星酒店的大楼……行吧，也算是城市里的一座高山。
从那之后近一周都在下雨，天气寒凉，苏辰星虽然没用冬眠期，但也开始变得懒散，基本没有离开酒店。
闲不住的贺聿还中间抽空去和陈群礼见了一面，她暂时没入职，悠闲地过着她的不上班躺平的日子，精神状态比起在首都的时候好多了。
“这里很安全。听说之前也发生了一些事故，但都摆平了。”
贺聿道：“因为栾侯？还有白臻？”
“你见过他们了？”
贺聿点头。陈群礼撇撇嘴，喝了口奶茶，道：“主要是因为那死咸鱼佬，我虽然很烦他，但得承认他很有用。白臻么……虽然也是大妖，但只是年龄大，主要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和人不一样，脸或者说外形优势，在我们妖界大部分情况下是没用的。”
贺聿觉得脸和外形或许还是有一点用的，他回去和苏辰星求证。她解释道：“白臻天生招人喜欢，可以影响气运，平衡栾侯所到之处的运势，所以他必不可少，这两人经常绑定在一起行动，去哪个地方落脚，其实是看白臻的意思。”
雨停之后苏辰星再度出门，贺聿按她的感应指示，把车开到了本市最大的一个会展中心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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