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星无语地拉着贺聿就要走，又被栾侯叫住。“你急什么？你问的事小白清楚。”
但小白来得没那么快，栾侯抬抬手，从平房里飞出四个带靠背的塑料凳子，像儿童款，矮得才到贺聿膝盖，他把凳子放下，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坐着说，我们也好几百年都没见过了。”
苏辰星忍着坐了下来，贺聿看了看对面的栾侯，腿伸出去老远，不太体面但怡然自得，贺聿也坐下来，弓着腿相当憋屈。
“你姓贺是吧？酒我喝了，很不错，还能不能再来点？”
“可以是可以……”贺聿倒没拒绝，只是惊讶道：“不过那八瓶都喝完了吗？”
“啊哈哈，我有些海量，而且平时吃得咸了些，需要喝点酒送一送。”栾侯一点没不好意思，伸手进裤口袋里掏了掏，几个空瓶子被他摆在地上，开始一一点评。
“这三个有后劲，喝着柔和，香味也不错，再给我来六瓶。这两个一般般，太酸喝不惯，不要。这个劲大，再来五瓶，这两个勉强吧，再来四瓶……”
贺聿还维持着社交微笑，苏辰星已经拉下脸来，看着他要东西的理直气壮的样子，道：“付钱。”
栾侯干笑两声，“钱嘛，和妖说什么钱，钱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对不对？好喝的酒才是真的……”
“拿钱买酒，他是我的人，凭什么给你上供？”
“我看这小贺不缺那一点嘛，你们又不喝，那不如行行好就给我嘛。”
贺聿被“我的人”哄得心花怒放，差点儿想开口跟栾侯提议给他别的酒，正当此时，一个清亮的声音道：“黑子！”
胡搅蛮缠的栾侯转过脸，一个年轻男孩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上来就对栾侯白了个白眼，“你那破手机能打字吧，能不能不要什么事一上来就给我打电话，你要是不识字，发语音总会吧？！”
“麻烦麻烦……”栾侯嚷嚷着，“用手机不就是为了方便吗！”
他又对苏辰星道：“呐，小白我给你叫来了，酒的事……”
苏辰星直接拒绝：“拿钱来买。”
但钱就是没有，闲话又扯了起来，新来的年轻人眼神扫过来，贺聿发现他长得很年轻，看着像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身上是白色宽松的潮牌运动衣套装和球鞋，皮肤白皙细腻，仔细看连看似随意慵懒的发型也是打理过的，整个人干净整洁又精致，和栾侯那个糙汉造型一对比，两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财务状况也完全不一样。
不厌其烦的苏辰星动了动手指，栾侯那破锣嗓子突然就消音，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辰星，没想到她会对自己用这招。
苏辰星指指新来的，介绍道：“白臻。”
贺聿记得这个名字，是那个排行第六的一千五百岁的大妖。
她又指指身边人，道：“贺聿。”
“有苏狐狸，真的是你。”黑老大被手动消音，白臻幸灾乐祸，说话都语调轻快，他声音清脆，但在看到贺聿时皱了皱眉，“就是他？一个人类，相貌看着也一般般……”
贺聿立刻从小凳上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他哪里一般？人类男性中，他的长相气质绝对属于稀缺的那一小部分，即便对着这个美少年，面容年龄上不太有优势，但至少身高是比他强的。
贺聿道：“白先生也是鸟妖？看着像大明星。”
白臻表情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道：“明星没意思，一举一动都被关注，不过我倒是有账号，一千多万关注量。”
贺聿惊叹不已，看来这位还是个颜值网红。
“嗯。”苏辰星也起身，“白臻的品种就是雄鸟长得好看，打扮的花俏漂亮，为了求偶，妖力倒是一般般。”
即便是大妖，优势都点在外貌上，打架能力不行，似乎也不被苏辰星待见。贺聿发现了，妖这个群体是最尊重实力的，非常慕强。对面的白臻表情不悦，但苏辰星说的是实话，于是他揣着手“哼”了一声。
说到求偶，贺聿来了兴致，“那白先生有伴侣吗？”
“没有。”苏辰星眯着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白臻的品种不太常见，快一千年没有新妖聚灵，苦等他不存在的妻子已经成了坊间美谈。”
这些东西调查处里一点都没有记录过，贺聿本以为苏辰星不怎么关注其他人的八卦，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白蛇跟我说的。她尝试过去勾搭，但看到这家伙的脸就没了兴致，这种秀美文弱风格不是她的喜好……而且他一定要和他一样的雌鸟，不接受跨物种。”
和栾侯那种天生不讨喜的境遇不同，白臻长得漂亮又生存有术，即便妖力不强，在各个朝代都过得相当滋润，原型也很受欢迎，苏辰星乐得调侃两句。
被无视冷落又贫穷的栾侯要酒无望，愤愤丢下空瓶子，去翻他晒的口粮了。不过两人凑近嘀嘀咕咕，白臻早就不爽，道：“狐狸，你带这人类小子一起过来就为了羞辱我吗？李鸣柳和我都多少年没见了，你还提她！”
“当然不是，栾侯说你知道东林鹿的事，不然我早走了。”
听到这个名字，白臻面色认真了些许，默默走了过来，“你问这个干嘛？”
“就告诉我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先说你的理由。”
苏辰星看了一眼贺聿，道：“你看看他。”
白臻又往前走了两步，把贺聿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又伸出手，一只白色的长长的羽毛出现在他手中，又细又软，像柳树的枝条，白臻拿着这根细羽抬手一挥，明明没有接触到，但贺聿觉得自己的内里脏腑似乎被隔空抽了一下。
“哦呦，他这是要——”
“闭嘴！”苏辰星打断他。
“行行行。”白臻后退几步，收起羽毛，叉着腿在小凳子上坐下来，“东林山原本确实有只雌鹿。”
“在栾侯来之前，她是这里很有威望的一位大妖，飞禽走兽，甚至是人类，只要有缘，都受庇护，所以很受尊敬。”
贺聿道：“难道……栾侯把她赶跑了？”
那边屋檐下给咸鱼翻面的栾侯立刻抬起头，挣扎着冲破禁言术，劈着嗓子大叫道：“与我无关！”
苏辰星对着那边摆了摆手，道：“山里原本也有灵脉？”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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