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这么一遭，气氛早散了，贺聿带着苏辰星，逃着离开房间去餐厅吃晚饭，留空房间空气循环净化。
在餐厅苏辰星依然时常眼神飘忽，她在留意周围的人，贺聿问道：“你今天下午那样是因为栾侯吗？我以前也来过这城市很多次，第一次觉得这里好像不太一样。”
苏辰星的视线落回到他身上，饶有兴致地问道：“哪里不一样？”
“气息……”贺聿也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起初我以为是错觉，但现在我确定了，这个城市里有多股气息，不是人类的，但因为太弱，我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即便是现在，餐厅里也有一两个不同的气息，若有似无的，不知源头在哪。苏辰星有些意外，她指指自己，“你能闻到我的吗？”
“这个距离不行，但我知道你是什么味，”贺聿道：“我身上也是一样的味道。”
他的语调和表情又变得黏稠起来，苏辰星笑笑，但不接腔。她别过脸去看周围，道：“这里主要是鸟妖的地盘，这栋楼里有几个伪装成人的妖，基本都是鸟，我们周围就有。”
如果是这样，陈群礼回到这里做医生，岂不是回老家了？贺聿又想到刚刚的黑衣栾侯，道：“栾侯是不是这块地盘上的老大？毕竟是个一千五百岁的大妖。”
“从妖力上来说，可能是，但认不认这个老大，得看这些鸟妖们的意见。栾侯这妖……”
苏辰星的表情有些微妙，止住了话头。刚刚栾侯卷走了八瓶酒，贺聿付了六位数的账单，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毕竟栾侯之前给苏辰星提供过信息，这个价格他也付得起。
而且自从伍叔把那个秘密说出口，他现在有种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心态，如果真的命不可违，资产只是身死后的一串数字而已。
饭后两人在城中闲逛，时间匆忙，订车到交付需要时间，开的车是小于远程帮他租好的。车子随意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之间，苏辰星在副驾座上一直往外看，这个城市里的氛围和首都完全不一样，不止是鸟妖，还有一些其他的品类生物，都混迹在人群中，也不掩藏自己的气息，看起来相当自在。
“我有些不明白。”贺聿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氛围，“既然如此，为什么首都汪灵雨那边对这里所知甚少？”
异常事件登记表里本地区的非常规事件数量挺多，但妖怪记录表里，涉及到本地区的记录，妖的信息都很含糊。
“栾侯守在这里，调查处没接触过这边。”
“但如果汪灵雨没派妖过来勘查，那些异常事件的详细信息又是怎么获取的？”贺聿才问出口，随即就“啊”的一声，“我想到了。”
这件事在现代社会根本不需要什么特别能力，因为信息传输、收集靠街头巷尾相传、闲谈、电话、网络都可以做到。
贺聿道：“这些信息筛选收集只需要耐心和时间，我当初查的时候就发现，里面有些并不是完全正确的，好些都市传说都是没来由的假消息。”
车子从新区开到老区，在一所中学门口减缓了速度，贺聿看了一眼时间，把车停在旁边一条小街道旁，降下车窗，道：“能看出来什么吗？”
苏辰星瞥了一眼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大多都是背着书包的学生，远处的几栋楼灯火通明，她皱眉道：“他们在干嘛？”
“下晚自习。”
“那是什么？”
“……就是放学，这是一所学校。”
“这么晚才放学？天黑之前不就该回家了吗？”
因为早早出国，贺聿没办法给她详细解释国内的学习作息制度，“这个有空我给你细说……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在这所学校里感觉到什么，我记得调查处的表格里，本地区最新的一条异常记录就是发生在这所学校，学生间流传了一些怪谈，说是在学校里能看见狼人。”
狼人这个关键词让贺聿印象深刻，因为听起来非常不本土化，太西方了，很像学生们误传着玩的假消息。
苏辰星闭上眼睛，指尖探出好几道浅淡的白色细丝，融入空气中消失了，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没有。”
贺聿点头，“这也正说明，异常记录表的可信度是存疑的。”
但即便如此，两人还是准备按计划去一趟东林山。不过在那之前，贺聿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回到酒店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贺聿磨蹭着洗完澡收拾完出来，苏辰星躺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滑掉在地毯上，他犹豫着走了过去，捡起手机放在一边，轻声道：“……床可以躺下两个人。”
无人应他，贺聿继续道：“我不会乱动的。”
他看着那张安静的脸，“不理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完他顿了片刻，俯下身抱起苏辰星去了卧室，又给她擦了手、脚和脸。次日一早，苏辰星从大床上醒来，看到的是早就收拾妥当的贺聿，她发了会儿呆，什么也没说，破天荒地去了浴室洗漱，然后默默地换上了他挑好的衣服和鞋。
早饭后两人赶往东林山，驱车一个半小时，又坐了轮渡，上岛之后山上的晨雾还没散，东林寺里有不少虔诚的大爷大妈在烧香参拜，两人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去了后山。
后山也早有游客，每走一段路，都能遇到做生意的摊贩，木栈道修得很精美，到处可见森林防火标语和应急电话，苏辰星走到一半，停下脚步。
“回去吧。”
贺聿看着这片不再安静的山谷，“我没有闻到什么，地下怎么样？灵脉之类的那些……”
“什么都没有了。”
两人折返，离开岛上，下了渡轮之后在沿海公路上开了很久，近邻中午时，在一处远离景区的小渔村停下了。下了车，贺聿发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颇为偏僻，但他刚刚就是感觉到了什么，才停车的。
苏辰星没有否定他的意见，两人就跟着贺聿的感觉走，在村子里闲逛了一大圈，一无所获。
路旁的行道树枝头跳过一只肥喜鹊，贺聿警觉地转过头，道：“它好像在看我们。”
苏辰星一点不意外地对着那只鸟道：“我要找栾侯。”
喜鹊叫了两声，扭头就要飞走，苏辰星动作更快，弹指间白色游丝卷了过去，它惨叫着掉回枝头，扑腾两下勉强挂住，蹦了几下后，还是从枝头飞下来，衔着一块东西落在不远处，它贼兮兮地小跑几步丢下，立刻扑腾着飞走了。
“……你早就发现了？”
“它跟了好一会儿了。”
暴力手段还是好用，贺聿俯身捡起来，是一块指甲盖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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