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火在一楼的东南角，场馆的二三楼原本没问题，但慌张的人群害怕火势蔓延，也开始往楼下跑，拥挤不堪的大厅人流更多了，消防通道处原本开得好好的，对开的金属大门突然发生了掉落，堆叠在一起，堵住了出口。
“怎么回事！”
慌不择路的年轻人们堵在出口就要往上爬，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制止了他们，接着十几个人一起上，凭着一股蛮劲，把大门抬起来移动到一边靠墙放着，逃生通道再度打开，乐观的年轻人们欢呼着跑了进去。
这道门后面原本是一楼的长廊，穿过长廊转个弯就是后门出口。人群鱼贯而入，场馆内的人在逐渐减少，然而馆内的人不知道的是，几分钟过去，出口处没有人出来，跑入门后的人们全部消失了。
人群之中，两个结伴而行的女孩正在艰难前行，走着走着，一个抬头看向消防出口方向，停下了脚步，又惊疑不定地转过头看向场馆内。
“雪明？怎么了？”
她拉着朋友往旁边挤了挤，“我们先等等，感觉现在人好多……”
展会工作人员赶忙奔赴现场，却被拥堵的人流卡着进不去起火的位置，现场也有人传过来灭火器，但位置太高够不着，浓烟在场馆内蔓延，不少人开始猛烈咳嗽。
刚刚还能感受到的妖的气息又乱了，白臻不知道在哪，但苏辰星把贺聿迅速带到了游戏展台片区，刚靠近，一整个区域的照明爆掉，周围又是一片尖叫的声音。
苏辰星道：“这里没有水系妖怪，我也不会用水。”
“这种电器起火不能用水灭。”
贺聿感觉她顿了一下，抬起手做了一个小幅度的拉弓姿势，对着燃烧的展台虚空放了几箭。随即前方燃烧着的那块框架整个掉落下来，砸在空地上，火被现场勇敢人士拿着灭火器喷了一会儿，灭掉了。
贺聿松了口气，现场已经这样，因为今天的事故，估计要闭馆，他探头看了一眼消防通道那边，还是很多人在往外走。“我们等一等。”
苏辰星面色没有任何轻松，“……刚刚的几个妖去哪了？”
她在场馆里被人围着“老师老师”地喊，各种拍照的时候，靠近过一些装扮得夸张华丽的角色扮演人，感觉到了那些气息，除了白臻之外，有好几个小鸟妖都在里面玩。
她确定感觉到的异样不是来自那几位身上，可现场出这种状况，他们难道都已经全跑掉了？
苏辰星看着贺聿，道：“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顾好你自己。”
意思就是不会像之前那样一直带着他了，贺聿正要点头，被她按着脖子强行低头，其实说一声他就可以照做的，但原本戴在脖子上的那小块命石此时却出现在她嘴边，贺聿疑惑地正要说话，被她掰着下巴张开嘴，贴了上来。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此时贺聿脑子轰地一声，今天和上次那种半死不活的情况不太一样，他清晰地体会到两人唇舌触碰时的颤栗感，只是没一会儿，那颗石头被她推进嘴里，一个声音在耳边说道：“咽下去。”
那是一种不容反抗的指令语气，他无意识地照做。苏辰星松开，捻了捻他的嘴角，然后转身融进人群，不见了。
石头从他咽喉滑下去，一路热得烧心烧肺，烧得全身发抖，贺聿大口喘着气几乎站不稳，差点儿跪在地上，他弓着腰，一点轻微的眩晕过后，那种热度发散到了全身上下，像是和他融为一体了。
贺聿站直身体，周围仍旧是一片黑乎乎，但他的视野竟变得清晰了，场馆外面在刮风，在远处的主干道上车轮刹车的摩擦声，消防车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断断续续地飘来，然后是气味，人味浑浊的场馆内，一股存在感强烈的的气息正在聚集。
场馆内的照明系统失灵，暗得几乎看不见四周，透过天顶附近的玻璃窗，外部云层已经压在这片区域。直觉告诉他，是什么东西要现身了。
一阵巨大的震颤，像是要把整栋楼拔地而起，他撑着旁边的摊位站稳了身体，看向空中，一团白色影子在场馆上空盘旋，随后落在了中心区域展台的顶端，白狐显了原形，不过是平常那种无害的小体型。下方的人们忙着逃生，没注意到上面有什么。
然后，贺聿瞠目结石地发现，距离白狐不远的地方，空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真的是洞，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它一张一合，又像一张嘴。
周围人除了他，都没有注意空中有什么，贺聿怀疑那也是只有妖灵或妖力者才能看见，那个洞是可移动的，苏辰星一跃而起，朝着它飞扑过去，黑洞竟然就立刻往后躲开，双方追逐的过程中，贺聿眼见着它蓄势又变大了一圈。
然后像张嘴一样，想要吞掉空中的白狐。此时贺聿心里出现一个不好的猜想，关于刚刚不见的那些小鸟妖。
对于苏辰星来说，场馆里的空间很限制她的发挥，双方缠斗了几个回合之后，爪子和尾巴变长，扑向了展馆的天顶，想要冲突建筑物，去外面打。
但她没能成功撞开，发挥出来的力量远不及她平时的样子，苏辰星此时才反应过来，进来之后，无论人或妖，就都被困在了这个和环境融为一体的结界里，毫无知觉。
苏辰星大喝一声，“白臻！”
白寿带拖着轻灵纤长的尾羽，从场馆南边的角落里，穿过混乱飞过来，它躲着那个张合的嘴巴，勉勉强强地扑腾到了苏辰星身后，听见她怒道：“你就在旁边看着吗？！”
他稳稳地跟着她飞，但始终缀在后面，完全不出手，叫道：“我打不了架！”
“去和贺聿待一块，找找吞噬那些人的结界。”
“……贺聿他是个人，能干嘛？场馆那么多人，不能就指望我啊……”
磨磨唧唧犹犹豫豫，苏辰星烦死他了，一个尾巴扫过来，白臻被抽得“叽”的一声从空中掉了下去，滚到了西北区。
“借用你运气保他们的性命，你个弱鸡！”
贺聿谨记苏辰星的交代，沿着场馆边缘走，前方有个游戏展台，厂商的布展投入相当大手笔，展位弄得很大，黑暗中，有几个人影在那后面的墙角里，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起火又是地震，为了躲烟，傻傻地躲在他们认为最稳当的角落。
但刚刚的争斗中，立起来的钢架框被波及到，已经发生了摇晃，随后断裂声渐响，架子倒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跑过来，双手撑住了钢架，五六个原本以为要被压成肉饼的人，吓傻了楞着看他。因为逆光，加上现在暗得不行，他们根本看不清是谁冲过来当了这个大力士，只能看得出来这人穿着一身西装，应该是个男性。
几个孩子哇哇大叫，“我靠，老大你是神！”
“走……”
他们大喊着“谢谢谢谢”，手脚并用，屁滚尿流地爬着跑开了。贺聿松开手，快速往后退，整个架子轰然倒地，砸在刚刚的位置上。
“诶，这里这里！”
白臻飞起来闪开，又落回他肩头，“哇，你升级了，小贺，我现在可以接受叫你贺总。”
贺聿喘着气，低头看着手，是刚刚苏辰星让他把那块护身命石吃下去导致的，他现在用的是妖力。
越来越多的展位断裂倒塌，像一场飓风正在席卷场内，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大部分的人都进了消防通道，贺聿跟着跑了进去，一踏进门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环顾四周，目之所及是一片虚空，周围看不到其他人，这里是一个结界。
他转过身，消防大门那边还能看见，往后跑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回不去了。
“等等！”
但话说慢了，白臻已经飞了进来。他落地变成人形，骂了一句粗口，“靠，这里是个嵌套结界。”
“什么意思？”
“就像一个口袋，把人都赶进来。”
白臻皱着眉头，吹了几声口哨，声音很婉转，和鸟叫声一模一样，贺聿随后听到了几声回响，似乎是来自其他的鸟妖。
“他们也都进了结界？！”他还以为都被吃了。
白臻点头，咬了咬下唇，“有三位进来之前……被吃了。”
现在出不去了，除非从外界被打开，但贺聿不知道的是，白臻这种情况下还是有点用处，他闭上眼，衣服上的羽毛浮了起来，一片一片地飞进了虚空中。
“这是什么……”
“每人头顶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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