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奴仆贴心递来的细帕,绮罗夫人抹去眼角的泪花,招呼着甘棠在她身边的锦榻上坐下。
甘棠被她突然转变的客气亲昵态度弄的有些怔愣,但她顺从的坐下,绮罗夫人脸上的表情她很熟悉。
食物往往是打开回忆的钥匙,由日思夜寐的味道所引发的,总是那人心底最深刻的往事。
“夫人上一次是怎么尝到这糕点的?”看出对方此刻的倾诉欲极强,甘棠十分有眼力见地开了个话头。
绮罗夫人擦着眼泪,听到她的话,眼底一亮,表情变得万般温柔,“菲儿托人给我带的。”
“就前阵子不久,可惜后来菲儿给我传讯,说是买不到了。”
“没想到今日能在你手中吃上。”
甘棠见她吃完了一个,从碟中给她再拿一个递了过去,“菲儿是夫人您的女儿吧。”
“是啊,我就她那么一个孩子,菲儿乖巧又聪明,从小就懂事,儿时常伴我身侧,我最爱的囡囡啊。”
绮罗夫人看起来憋了很久的话,一说起来竟是滔滔不绝,甘棠被允许一同品尝麻薯,喝着清香的茗茶,倾听绮罗夫人诉说往事。
听着眼前这容雍华贵的妇女口中所讲之事,跨越古今,甘棠感叹女性伟大的力量。
绮罗夫人的脾气喜怒无常其实与她前生经历有很大的关系。绮罗府一开始并不叫“绮罗”,而是以她丈夫的名字命名。
绮罗夫人是富商女,因爱下嫁,其丈夫受娘家帮扶后生意做大,在生意场上站稳了脚跟,夫妻二人共同把持事务。
后来怀有身孕,绮罗夫人听了丈夫的甜言蜜语,安心养胎,将大小事务全权交由他负责。
在女儿出生后,乃至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绮罗夫人对丈夫逐渐架空自己和娘家权势的事情毫不知情,只沉浸在诞下一女的喜悦中。
后来她的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她明显能感觉到丈夫对自己的态度愈加冷淡,直到菲儿六岁那年,丈夫领了一个外室进家门,突然冒出来的外室不是让她最惊讶的,最令她震惊的是连同外室一起入门的孩子。
那男童看着约莫三四岁的年纪,只比菲儿小上一点。
她的夫君,不知何时红杏出墙,连儿子都这么大了。绮罗夫人在那一刻后悔极了,坊间不知多少入赘富家女吃绝户的贱男传闻,偏得她还是被一时的情爱蒙蔽了双眼,以为是身入桃园,没想竟是往火坑里跳!
想也没想,绮罗夫人定是不可能让那外室进门的,因孕期和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权力被架空,府中风头大部分倒向渣夫。但再据理力争下,只允了那私生子进门。
为了菲儿能留在自己身边,绮罗夫人没有和离,许是老天开眼,进府一年不到,那私生子就得病死了。
夫妻二人分居,听闻渣夫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却始终没有再得子嗣。
矛盾最终的爆发是在菲儿十八岁那年,那负心汉为博得官场支持,竟打她宝贝女儿的主意,为了一己私利竟要将女儿许配给花名在外的西都魔君。
那时候的二少主还没有今日之势,顶死了也只是个靠着血脉享有封地的贵族子嗣而已,实力远不如大少主及地方权贵,硬性条件已是如此寒碜,性格还水性杨花,风月场上处处留情。
绮罗夫人誓死不愿女儿嫁予这般渣滓,没想到那贱夫竟以娘家人和菲儿的性命要挟,令她不得不认。
出嫁那天是女儿的大喜日子,绮罗夫人不敢掉一滴泪,生怕坏了婚事的好兆头,但脸上挂着的笑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西都地远,往返不便,费时费力,西都又隶属皇城地脉,不准随意出入,很久很久,绮罗夫人才能见上女儿一面。
一年寒冬,其夫领商队途径山路遭遇雪崩,绮罗夫人拦截了求援的急信,阻挠了救援,负心汉因抢救不及,染上伤寒加之伤势过重去世。
绮罗夫人重新独掌府中大权,家中人员大洗牌,府名也更为“绮罗府”,府邸与本人一样,经历了一场焕然一新的脱胎换骨。
不久,爱女心切的绮罗夫人收到了好消息,菲儿得宠,二少主待她的宝贝女儿不错,只是烂人的真心最不值钱,不必许菲儿一心一意,她只求菲儿健康平安,稳度此生。
“绮罗夫人,您真厉害。”
这是甘棠听完对方的故事后忍不住说出的第一句话,为母则刚这四个字在她的身上呈现的淋漓尽致。
“天底下那些没良心,不守夫德的男子就应该全都死光。”
对于眼前这位中年妇人的遭遇,甘棠义愤填膺,为她打抱不平。
“说白了入赘本就是占了女方便宜,赘礼一分没少给,大宅子也是由他住,生孩子还是女子所生,他是怎么好意思搞外遇的!真是恶心来敲门,恶心到家了!”
甘棠正义凛然的话直直击中绮罗夫人的心脏,心里面一直堵着的那口气,扎着的那根刺舒爽不少,她着实很久没有这样展露心扉,酣畅淋漓地聊过天了。
从言语之中,绮罗夫人依稀感觉得到,眼前的女子是个通透阔达之人,可以为友,她乐意与她聊多那么几句。
被家仆领去换了身干净衣服的沈知寅脚刚一踏入院内,听到的就是甘棠关于“入赘”一事的理解看法。
对身后状况并不知情的甘棠和绮罗夫人聊的火热。
绮罗夫人飞快瞥了一眼甘棠身后,笑着问,“所以说我是过来人,你我不妨打开天窗说话,你家男人是不是也是入赘的?”
甘棠还沉浸在前一秒的故事里,不知为何下一秒话题就切换到了自身,迟钝地“啊”了一声。
沈知寅?入赘?这两个词是能放在一起的吗?且不说哪家姑娘能赘得起上修界的剑宗宗主,谁想不开想要赘一尊冷面大佛回家供着?
“额呵呵。他啊——”甘棠吃吃笑了两声,“不是”两个字还未说出口,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她吓得一抖,本能地弹起来。
“正是娘子把我赘进门的。”
冷不丁一句话冒出来,有人按着她的肩膀使她重新坐下,不用回头,听声音就能辨出来者是谁。
绮罗夫人唤人搬来一张木椅,放置在甘棠旁边,让沈知寅坐下。
有眼睛的人都瞧得出来,绮罗夫人是摆在明面儿上的区别对待。她和甘棠坐的是梨木锦榻,沈知寅就一破木头板凳。
但听过绮罗夫人的故事,对此行为甘棠又完全可以理解。
“呃是啊,我老——夫君是入赘我家的。”
甘棠聊天聊美了,差点把“老公”这一现代人的用词脱口而出,她赶忙改口,既然沈知寅愿意“赘”,她便顺着沈知寅的话肯定道。
绮罗夫人挑了挑眉,凌厉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男子,脸不好看,性格也冷僻,不吭不声的沉闷的紧,有什么值得赘进门的优点吗?
绮罗夫人突然倾身朝她这边贴近,妇人挨着甘棠的耳朵,用手挡住半边脸,说起两人之间才能听得到的悄悄话。
“你给了他家多少赘礼?”绮罗夫人问。
赘礼。甘棠没赘过人,不太清楚,加上魔界用的计量单位是魔晶,赘一成年男子回家应出价多少合适呢?在心里粗略换算了一下,她掩着唇小声答道。
“好像是二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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