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僵持不下的二人皆是一愣，药奴双手被缚，艰难动作间伴随着锁链的金属声响。
沈知寅像触电般立刻松开了她的脸，甘棠揉了揉被捏的有点疼的双颊，收敛起了嬉皮笑脸。
差点忘了从绮罗府里还带出了一个人。
借着绮罗夫人的名号，寻到一处客栈歇脚。
门窗被关得严实，甘棠思索一番过后，还是决定先不解开栓住他的锁链了，为了避免对方咬舌自尽，沈知寅拦住了她想要解下系在对方脸上的布条。
“你冷静听我说，我们不会伤害你。”
药奴望着眼前温声细语同她讲话的女子，目光平静，他努力忽视掉另一道凉飕飕的视线，配合地点了点头。
“我们会带你离开这里，回到你原来的地方。”
话落，药奴男子眼睛微微睁大，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似乎是有话想要说。
甘棠正欲起身去解，沈知寅先她一步绕至男子身后，摘掉了阻碍言语的布条。
“谢谢。”这是药奴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到不正常，完全可以推测出对方在被俘期间遭受过折磨。
“我知道二位不属于此。”男子凌乱的发间露出一双清明的眼，看见甘棠脸上略微的错愕，他缓缓道，“姑娘心善，我本不抱太大希望的。”
注意到对方皲裂的嘴唇，甘棠斟了杯水递过去，“原来你是故意的。”
她完全能理解对方处于绝境之下出于求生本能做出的行为，但能理解是一回事，但像猎物一样被算计，还是让她脊背一凉。
赌一赌的概率，求救者赌赢了她的心软。
“你是怎么看出我们俩的身份的？”甘棠沉默了一瞬，接着问。
药奴拨开脸上的乱发，鼻子动了动，“我闻得出来。你们身上虽然没有灵气，但也没有魔气，魔族对气息并不敏感，但我能感觉得到，你们身上的气息，完全与这里不同。”
抱臂站在一旁的沈知寅突然垂眸看了男子一眼，仅凭鼻子就能闻出来，如此敏锐的感官，且不说一般修士都难以做到，而且这药奴还是在被缚灵锁栓住灵力尽失的情况下做到的。
能有这般本事的......只有一人。
从乾坤囊里拿出幻容泥，往药奴身上一掷，沈知寅走过去，将甘棠扯回身边，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幻容泥。”他冷淡地让对方用幻容泥易容，而后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地拿起装有幽绞芦的盒子塞进甘棠怀里。
“拿好你的东西。”
甘棠懵了一下，才定定地看着他，沈知寅怎么莫名其妙的。
—
顺利从魔界出来后，沈知寅收到灵鸽传来的一封书信，匆匆御剑离开前，他暗暗加强了施在甘棠身上的护身结界。
见男人走后，药奴双手交握，弯腰朝甘棠作了一揖，“多谢姑娘和你的郎君，在下洛禾，日后姑娘如果有困难，可以以此唤我。”
手里被塞入一个冰凉的硬物，甘棠低头一看，这东西眼熟得很，她想起来了——是之前在沈知寅那儿看到的会说话的石头。
“嗯......洛禾，这个是？”
“传音石。”少年唇边扬着微微的笑意，他手指抬起，指了指自己的脸，“姑娘，冒昧一问，可否让我一睹恩人真容？”
洛禾以为二人是夫妻，加之明显感觉到那面若冰霜的男子对自己散发出的隐约敌意。对方在的时候，他不好意思也不便开口询问，现下只他们二人，他总归是自在许多。
甘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脸上的幻容泥还没卸，她用灵力抹去脸上粉饰的泥膏，她笑了笑，重新做了个自我介绍。
“谢谢啊。你叫我甘棠就行。”
抱着幽绞芦，心系三日之约，甘棠急着动身前往丹宗，和洛禾简单道了别就要离去，垂眸无意间看见对方青紫肿胀的脚踝。
她脚步停下，从腰袋里掏出了沈知寅之前给她的金创药，这药她用剩一点，也正是因为她用过，更深知这药有多好，她慷慨地送给了洛禾。
“这药你拿着，擦在你脚上的伤上，很快就能见效。”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过身，甘棠举起手挥了挥，“我先走啦。恭喜你重获自由，自己多保重啊！”
注视着对方消失在流动人群中的背影，洛禾握着手中光滑小巧的瓷瓶，赤着踩在地上的脚明明是布满着细细密密的伤口，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
归云巅。
桌案上凌乱散布着各类书卷，一只羽毛光亮，喙部趋近透明的灵鸽在其间蹦蹦跳跳，来回穿梭，偶尔还啄几下书页。
门处的幔帘掀起，听到动静，袁安从书堆里起身直起身，来人风尘仆仆，身上是色泽偏浓艳的深色衣服。
“袁兄。”
“阿寅。”
对方腰间挂着的白玉和令牌晃动的频率很快，两者错落相碰，发出细小的清脆声响，袁安颇为新奇地朝他腰间一瞥，沈知寅伸手按住了那俩摇晃不止的佩饰。
“难得见阿寅你如此急切匆忙。”他揶揄一句，不正经地调笑道。
“没急。”沈知寅抿唇轻咳一声，若无其事道，“是今日风大。”
瞧了一眼窗外，艳阳高照，风和日丽，袁安知他面皮子薄，见好就收地给对方台阶下，“好像也是。”
“你托我帮忙的事，我去藏书阁里找了寻了半个多月，借出上百本书卷，终于找到了。”
袁安点了点趴在摊开的卷宗上眨巴着黑溜溜小眼睛的灵鸽，小鸽子蹦哒着细细的双腿站起来，振开翅膀飞到横梁上。
他将卷宗完全展开，手指指在最后一列上，“仙器，灵器之泽。我翻阅不下十本古籍，上面记载的说法虽然表述有所不同，但都大差不差，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
“只有这一卷宗所载出现了新的东西。”
沈知寅目光盯着最后两三列文字，快速浏览一遍。
“所以依其所言，除去正常来讲的喜，平，恶三种情况外，她遇到的就是上面所说的最后一种情况？”
“不错。”袁安道，“那日那女子既没得到灵器，但也无受伤，灵器之泽紧紧吸住了她的手使其不能拔出，缸内灵光刺目，这就是卷宗上说的最后一种情况。”
“相比最好的‘喜’，还要更胜一筹。灵器之泽赠予了她无形之物。但这个太过宽泛了，上边举出的例子有阴阳眼，千里耳之类的，具体实际还是因人而异的。”
离开宗门前往调查前，沈知寅一直在查那日灵器之泽在甘棠身上表现出的奇异现象，他在藏书阁里泡了两天就托袁安接手了。
“嗯，我知道。”沈知寅点了下头，不知为何，他几乎是立刻想到贺生粥铺里甘棠在看到幽绞草时说上面冒着红光，可明明除了她之外，没人看见。
难道，灵器之泽赋予了她这种肉眼辨物的能力？只需一眼便可看出植物属性，是药宗一门修炼至药圣的程度，而这世间药圣的数量更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截至目前也就只有一人。
“到底得到了什么东西呢？还挺让人好奇的，”袁安目光转了从卷宗移到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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