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来雨市啊？”
话问出口，孟霁有些后悔：傅檀生出现在雨市的医院里，怎么看怎么奇怪，多少是有些隐情。
他却很坦诚。“傅氏集团在雨市开发新楼盘，家里让我过来跟着学习打理产业。”
啥家庭啊？高中生就开始打理家业了，有钱人的世界真难想象。孟霁嘀咕着，刚才后悔的情绪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那……你生病了？”孟霁看他的脸色也不像，虽然刚才经过一番搏斗，身上还挂了彩，但他完全不像是病恹恹的。
“有些咳嗽，”说完，他立马握拳咳了两声，“不过还是因为我爸骨折了。”
“啊……严重吗？在这里治？”孟霁回想了一下雨市的医疗条件实在是堪忧，她印象中的有钱人通常都会更讲究些。
“可能是他想显得作风朴素。”
尴尬。孟霁低下头佯装看X光片，但心里还在想傅檀生刚才说起他爸时的神情，似乎挺奇怪的。
在走廊里静坐许久，最终是傅檀生打破了沉默；“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下午陪我妈坐一会儿，晚上要去老城区补课。”
“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孟霁摇摇头，“是我给别人补课，不是我上补习班。”
傅檀生若有所思：“我晚上也去老城区，一起去？”
“不顺路吧，算了。”
“或许……”他偏过头去看孟霁，垂下来的短发挡住了她的脸，黑发间的耳朵白皙小巧，淡粉色在耳垂处晕染开，像一颗小巧的樱桃。
她的下巴几近要埋进装X光片的袋子里，脸上露出有些纠结的神情。
等等，他去老城区开发楼盘。不会是……
“滨江小区？！”孟霁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嗯。”
“现在顺路了吗？”傅檀生盯着她逐渐烧起来的耳垂，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
午饭依旧是孟霁送到于秋萍病床前。青笋炒肉，虎皮青椒，再配上一碗玉米排骨汤，孟霁盯着妈妈吃完，又给她汇报了最近的学习情况，陪着旁边的老奶奶病友讲了几句。
下午六点，孟霁准备动身去搭乘回老城区的公交车。
她努力迫使自己千万不要去想傅檀生说一起去的邀约。人家跟你在客气呢，他又不知道你在哪个病房，也没约定几点走，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一边感叹傅檀生的面子功夫，一边为自己即将在太阳底下暴晒而感到悲哀，孟霁摇了摇头推开房门。
谁知一推开门就撞上傅檀生那双清亮的眼，目光轻轻地笼上她的眉眼。
空气似乎一瞬间变得稀薄起来。
孟霁要被吓死了，更不敢再看，怕自己露出不该有的神态。
中午刚进病房，她就发现床头柜多了一束包装得很精美的粉色香水百合，旁边还放着果篮。于秋萍说是厂里托护士送进来的，但工厂向来抠搜，几个较亲近的工友已经来看望过了，要送礼也是自己带来。
没有落款。
孟霁私下问过来查房的护士，说是打扮的像专业保镖的人托她放进来的。
能雇得起专业保镖却还和她家有交集的人，孟霁认识的不多，眼前就有一个。
他没有在礼品上落款，应该是不想点明。孟霁赶紧调整好表情：“真巧啊，又见面了。”
双手把保温饭盒抱在胸前，下巴轻含，是防御性的姿态。傅檀生皱了皱眉，语气却还是温和的：“不巧，骨科就在旁边，刚给我爸送了新闻稿。”
医院太小，好几个科室挤在同一层楼，骨科紧挨着这里。
旁边的病房门口围着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堵的水泄不通，看起来里面住的是位大人物。
傅檀生却双手抱臂，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大概是漠不关心。
孟霁收回视线，侧过身体，想从傅檀生和铁闸门的间隙中经过。
“约好的事，忘了吗？”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诱哄。
当然没忘，并且已经被他的话折磨了一个下午。
“没有，”孟霁尴尬地退回来，“我是看衣服上有一根头发，我帮你拿下来。”
很快，那根头发被拿到眼前，以此来证明她说话的可信度。中等长度，浅黑色，尾梢有些发黄……
孟霁赶紧扔进垃圾桶。
那根头发越看越像她的。什么时候她居然有头发丝落在了傅檀生身上？
难道是上楼时，她没注意卷闸门差点撞到头，傅檀生撑手挡住了她的额头，而她更是后仰靠在了前者的胸口上？
应该就是那次。
“车在楼下，走吧。”傅檀生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
“等等，还有最后一件事。”
……
司机张叔依旧是上次孟霁看见的在校门口接傅檀生的那位，非常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张叔通过后视镜看坐在后排、和自家少爷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的女孩，突然觉得她很面熟。
不应该啊，檀生向来是不怎么和女同学接触的，更别提主动邀约了。
等等，上次老爷子寿宴，檀生却磨磨蹭蹭在路边等了很久，好像……
再看向孟霁时，张叔的眼神里多了好奇。
商务车的后座很宽敞，两人分坐两边，中间还能塞得下一个成年人。
女孩打扮的很朴素，色彩搭配都是耐脏的深色，戴着有线耳机，出神地望着车窗外；男生要讲究得多，大夏天穿着熨得一丝不苟的长袖长裤，此时正在翻看一本字典那么厚的英文原版书。
车内安静得只剩偶尔的翻书声，和车窗外灌进来的风。
张叔很想吐槽自家少爷：路这么颠，你真的能看进去吗？
车穿过一座又一座灾后重建的楼盘，这一次傅檀生总算抬起头，眺望着那些如同微缩景观中的水泥和钢架。
张叔在前排频频点头：血脉果然是神奇的东西，房地产大亨之子终于觉醒了对自家楼盘的热爱。
谁知他的目光却直直地越过楼房，看向了孟霁身后连绵不断的山。很久，他出声：“那座山很美。你去过吗？”
没头没尾，但孟霁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可是自己现在是在听歌啊，两只耳朵都戴上耳机，刚才还一副发呆的神情，马上回复势必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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