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与华妃联袂而来时,我正对着内务府新呈上来的、关于天津海关首批招募书吏、巡丁的候选名册与履历细则。秋日的阳光透过菱花格窗,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规整的光影,殿内一片安静,只闻更漏与偶尔的翻页声。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二人行礼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我抬头看去,略感意外。沈眉庄归宁,华妃陪伴其兄,按理都该有几日假期,怎的这么快就回宫了?且二人脸上并无多少省亲团聚后的闲适,反倒都带着些正经办事的神色。
“都起来吧。” 我搁下朱笔,温声道,“本宫记得,皇上给你们二人的恩假,似乎还有些时日。怎么,家里的事这么快就料理妥当了?还是京城家里住不惯,急着回宫来?”
华妃与沈眉庄对视一眼,华妃先开口,语气是难得的干脆利落,带着点“公务”禀报的意味:“回娘娘,家里自是好的。只是,臣妾与惠嫔姐姐此番提前进宫,是有些事要办。这两日,沈大人和臣妾兄长那边,都……有些大忙。” 她说到“大忙”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似乎对兄长和沈自山那种废寝忘食、如临大敌的状态,有些无奈,又有些隐约的理解。
“哦?什么事,还需要劳动你们二位亲自进宫来办?” 我来了兴趣。沈自山被任命为天津海关总管,年羹尧领了海军提督的差事,这两位新晋的“海疆干臣”忙得脚不沾地是意料之中,但有什么事需要内眷出面?
沈眉庄接过话头,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雅的藕荷色旗装,气质温婉依旧,但眉宇间也多了几分为其父分忧的专注:“娘娘容禀。家父奉旨筹办天津海关,千头万绪。他昨日一到京,便钻进书房,翻找出许多前朝关于南宋市舶司的旧籍记载,埋头看了一上午。结果……”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与了然:“午后便对臣妾叹道,那些故纸堆里的章程,怕是不顶事了。南宋至今,已五百余年,沧海桑田,舟船之制、贸易之规、乃至外洋情形,变化实在太大。市舶司旧制,可作参详,却难照搬。家父说,与其在故纸堆里打转,不如趁那些通晓欧罗巴事务的传教士如今多在圆明园‘方壶胜境’左近居住、讲学,去向他们当面请教,更为切实。至少,能对洋人如今通行的海关规矩、税则品类、文书形制有个大概了解,免得洋员赫德一到,咱们自己反倒两眼一抹黑,无从谈起。因此,家父托臣妾,能否向娘娘求个方便,请内务府发给一张可通行圆明园、尤其是‘方壶胜境’一带的腰牌,他好去寻郎世宁、泰勒等几位先生请教。”
原来是为了这个!沈自山倒是务实,知道“纸上得来终觉浅”,尤其这“纸”还是五百年前的旧纸。与其闭门造车,不如开门请教。这个思路是对的。天津海关要立新规,不能完全照搬西洋,但若对西洋现行规矩一无所知,谈判、制定章程时必然被动。向在京的传教士请教,确是最直接、高效的途径。
“沈大人思虑周详,此议甚妥。” 我赞许地点点头,“这腰牌自然要给,而且这事……” 我看向侍立一旁的剪秋,“剪秋,你即刻去趟内务府,让他们加急办理,将通行圆明园‘方壶胜境’、‘海岳开襟’等处的腰牌,今日就送到沈大人府上。告诉内务府的人,这是皇上特准的海关筹办事宜,不得延误。”
“嗻!” 剪秋领命,匆匆而去。
沈眉庄面上一喜,连忙敛衽:“臣妾代家父,谢娘娘恩典!”
处理完沈眉庄的事,我看向华妃:“那么,年将军那边,又是何事,需要劳动咱们的华妃娘娘?”
华妃清了清嗓子,神色比刚才更加认真了些,甚至带着点替兄长跑腿的“使命感”:“回娘娘,臣妾兄长那边,倒不是寻人问学,是……要找人裁衣。”
“裁衣?” 我微讶。
“是。” 华妃解释道,“兄长说,这筹建海军,与他在西北带兵相比,几乎是从头来过,差别太大。许多东西都得重新置办,其中一项,便是军服。西北军服,厚重保暖,适于风沙苦寒,但到了海上,首先便是颜色不对。兄长特意叮嘱臣妾,要请内务府调拨几位手艺好、懂得制衣规矩的裁缝师傅去他暂居的府邸,他要亲自说明要求,重新设计海军官兵的服饰。”
原来连军服都要重定。这倒是细致处见真章。我心中一动,忽然想考考华妃,看她这段时间“学习”之后,思路是否清晰,是否能理解其兄长的用意。遂问道:“重新设计军服,自是该当。只是,这颜色、形制,可有讲究?年将军既特意提及,想必有所考量。依你看,按照年将军的意思,这海军军服,当以何种颜色为佳?为何?”
华妃显然对此事是上心了的,并未被我问住,她不假思索地答道:“兄长同臣妾说了,海上与陆地不同,四望皆是茫茫碧波,若遇险情,人若失足落水,或是舰船出事,身着显眼之色,方能易于被发现,便于及时救援。因此,他属意以白色或极浅的月白、灰白色为主。白色在碧海蓝天之间,最为醒目。”
这个理由……倒是十分实际,且充满了对士卒性命的人道关怀。我微微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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