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奔腾的江水仿佛都慢了下来，静静流淌着，北清越烦躁的心情忽然被抚平，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消失不见，可风却越来越大，打在她的脸上，吹乱了她的发丝，她不得微微眯起眼去看面前的人，却忘了可以拂开。
过了良久，待到南过溪眼里多了层问询的意思，北清越才回过神，看似淡漠地重新转头看向江水，开口却笑了一声：“没有，卫峥刚走，我以为他又回来了。”
南过溪也同她一起看向潺潺清水，肩头相距不过毫厘，只要稍稍偏过身，两人就会挨在一起，但没有人这么做，他们始终隔着这点距离，没有再靠近。
过了片刻，北清越感觉南过溪的视线又落到了她身上，转头看去时，果然与他那双乌黑的眸子对上。
南过溪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轻轻皱着眉，眼底的情绪浓烈，北清越却有些看不懂。
“怎么了？”北清越问。
风从江边吹来，两人垂落的长发被吹起，分不清彼此地纠缠在一起。
“师尊，你……”南过溪张了张口，却没有了下文，垂下眼片刻后再抬起眼睛，眼底的情绪一扫而空，轻松地说道，“师尊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我找了好久，腿都走断了。”
他嗔怪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的责怪，却丝毫不见怒意。
北清越知道他要问的根本不是这个，但她也没点明，只是答道：“我不想见南家的人。”
南过溪身形一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对宗门之事再不清楚，也知晓渡厄宗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北清越与蒯秋不和之事人人皆知，即便无人对他说过，独自在凡间的那三年也听人说起过许多次。
只是外人多言蒯秋，鲜少提起南正信，以至于他忘了，当年之事南正信也逃不了干系，北清越对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不久之前，他竟然还想像寻常弟子一般，让自己的父亲与师尊见见面，聊一聊。
他们之间哪有什么话可聊？不过是让北清越感到恶心。
北清越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见他好半天不说话，误解了他的想法，解释道：“渡厄宗创立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嗯……”南过溪低低应了一声，情绪仍然低落。
北清越追悔莫及，但话已出口，又不能收回来。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事，南过溪突然一本正经道：“师尊，你不喜欢南家，以后就不要带姓氏叫我了，叫我过溪就好了，不要把我当南家人，不要也讨厌我。”
“啊？”北清越丝毫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脑子一下没转过弯。
但南过溪紧接着又道：“要不我干脆改个姓吧，我跟着师尊姓北怎么样？”
北清越闻言忍俊不禁，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你想什么呢？”
“我是说真的。”南过溪情真意切，丝毫不像假话，“求你了师尊。”
“不要。”北清越一口回绝。
“为什么啊？”南过溪扯着她的袖子晃了晃，“你叫师姐她们也没有带姓啊。”
北清越不为所动：“哪里没带了，卫峥和卫嵘他们姓什么的？”
南过溪坚持到底：“可他们都是两个字的名字啊，我和千易师姐她们一样都是三个字，但师尊就只连名带姓地叫我。”
北清越无奈地笑着。
妖族都只有一个名字，来了人族后才知他们不仅有姓氏，还会取表字，但她懒得记，大多都只记个姓，她到现在也不记得裴阁主叫什么，其余熟悉点的人也只叫全名，从不记得他们的表字是什么。
夏千易和夏千初则是因为遇着他们时年纪太小，叫全名总觉得太过严肃，怕吓着她们，因此才只叫名。
但她第一次见到南过溪时，先不说他已有十四，而且北清越和他实在算不上什么亲近的关系，谁会不带姓地叫他名字？拜师之后虽然关系有了转变，但北清越早就叫惯了，也没想着要改。
如今南过溪提起，她才意识到自己对几个徒弟称呼上的差异。
但谁没事会注意这个？
北清越觉得南过溪是早有预谋，趁着这个时候说了出来。
“叫嘛，师尊。”南过溪还在坚持不懈地劝说，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眼中却满是恳求，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泪来。
改姓是不可能的，不仅剑墟宗所有相关记载全要更改，还要去无黎岛将他灵灯上的名字改了，天底下谁会为了一个名字大动干戈地去无黎岛，而且其他宗门人必然会认为是他们要对南过溪的灵灯做什么手脚，定然不会同意。
而且也不好听啊。
但叫“过溪”？
“呃……”北清越在脑中无声地叫了句，总觉得怎么听怎么肉麻，根本难以启齿！
北清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只叫名实在太过亲密，但她叫千易千初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
她抬眼看向南过溪明亮恳切的眼睛，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因为南过溪和其他所有人对她的感情都不一样啊!
她与千易千初再亲密也不过师徒，顶多像是亲人，但南过溪显然心思不纯。
于是她再次否决了这个提议，刚刚的犹豫不决全然消失，面无表情道：“不行。”
南过溪仍然不死心：“为什么？”
北清越依旧不松口：“不为什么。”
南过溪撇撇嘴，放弃了似的垂下头，突然又眼珠一转朝北清越笑道：“师尊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被戳穿的北清越没打算承认，似笑非笑地抬起手重重按在他的肩上，威胁道：“南过溪，你长本事了？”
南过溪被按得差点站不住，而肩上的力道丝毫不减，欲哭无泪地挤出一丝笑：“师尊我错了。”
北清越松开他，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但南过溪没消停多久，又挤到北清越身边问道：“师尊，那你叫那个什么萧师兄什么。”
北清越知晓他又在无理取闹，敷衍道：“叫全名，萧祈。”
“那就好。”南过溪满意地笑了笑，但下一刻又笑容一僵：“师尊都叫他妹妹阿代，叫他真的是全名吗？”
北清越叹了口气：“阿代是小孩子他又不是。”
南过溪立刻找到了这话的缺口：“那他小时候师尊也叫他阿……呃，那什么吗？”
北清越听着他理直气壮地开口，又被“阿祈”两个字搞得话都说不利索，有些好笑：“没有。”
这下南过溪彻底放心了，但北清越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争些什么。
不过因为名字的事打了个岔，两人原本有些郁闷的情绪已全然清空，此刻心情正好。
但每每这时就会有人来破坏这个氛围。
“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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