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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小说:

未婚夫失忆后

作者:

乔甜

分类:

古典言情

“魏哥哥?”姜岁眼前一片漆黑,此刻被魏渊用力抓着手腕,她脸色不由得白了几分。

下一瞬季离快步上前,一把扣住魏渊的手腕要将他扯开,“魏渊,你弄疼她了!”

魏渊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季离,抬拳挥向上前的人,“你怎能勾引她?”

魏渊紧紧抓着姜岁手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怒火从何而来。

明明那些记忆他记不真切,甚至听起旁人说起他与姜岁的过往,他还会觉得多言。

甚至前些日子他还想为姜岁择门好亲事,可如今真看见她与季离亲近,心脏却疼的像被人生生剖出来了。

一拳落在脸上,季离嘴角渗出鲜血,他未还手,趁着魏渊心神恍惚的间隙,伸手将浑身发抖的姜岁揽进怀中,“别怕,我在。”

魏渊薄唇紧抿,那双眼如淬了毒的刀冷冷盯着季离,忽然间他眼前一黑,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血珠溅在季离衣襟上,季离却不似从前般关念,反倒下意识挡在姜岁前,警惕地盯着魏渊,生怕他借此卖惨博取同情。

与姜岁的过往瞬间回现在脑中,魏渊僵了一瞬,整个人便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

他带来的暗卫从廊柱后冲出来探他的鼻息,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将他搀扶回府。

姜岁虽看不见,但依稀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她颤着声喊,“魏哥哥,你还在吗?”

季离看着她苍白失焦的脸,直接就将人横抱起来,大步跨进里屋。

他抱着她来到榻边,才开口回应,“萧柔嘉吐血了,你的魏哥哥回去看她了。”

姜岁点点头,这几日她将季离错认成了魏渊,如今真相揭开,再这样被他亲昵抱着,专属季离的沉水香气息和若隐若现的肌肉触感都叫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姜岁抬手抵在男人胸口,掌心下是她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的紧实肌理,“季将军你先放我下来。”

季离依言将人放在榻边,他没有走远,静静立在一侧看着她。

姜岁坐在榻沿上,脊背挺得笔直,方才那声闷响还堵在她耳膜里,混着季离揽她入怀时胸腔传来的沉稳心跳,搅得她头疼。

季离想到很久以前汴京城里谁都议论她配不上魏渊,出身不高,样貌也不算出挑,在外又安安静静的。

站在天之骄子魏渊身边像株不起眼的小草,可如今季离看她垂着眼睫,朱唇抿紧又松开,只觉得好可爱,哪是小草明明朵山茶花。

季离屈膝蹲下来,单膝点地,贵重的锦缎袍摆便那样铺在青砖上,他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整理好了措辞。

可出口还是不免紧张,“我亲了你。”季离抬眸凝视着她,极其认真,“我会负责。”

姜岁闻言指尖在膝头蜷了一下。

“我不在乎你心里有谁。”季离注意到姜岁还光脚怕她受冷,说着便去够榻边锦纹罗袜,可指尖碰到布料却又停下来,因为姜岁没有应他。

他就那样蹲在那里,手里攥着只罗袜,那动作落在矜贵惯了的季离身上,竟显出笨拙与局促感,“只要你不嫌弃我。”

他放软声调,带着哄劝,“明日我便找人来拟定婚期。”

季离话落屏住呼吸,他自己都觉得此番举止荒唐,活了二十几年从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思,更没为情爱所困,说出央求的话。

他甚至说不清是从何时开始在意姜岁,也许是姜岁摸索着他眉骨轮廓时,亦或是他替让姜岁梳头,她的发丝缠进自己指尖时,还是姜岁冷得发抖不抱汤婆子要抱着他取暖时候。

季离不懂什么是爱,但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他不想放开她了。

姜岁久久没有回答。

季离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再度开口,几乎要把自己的出身、生平、家底全部摊开给她看,向她证明自己并不比魏渊差。

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打断。

“没关系季将军。”姜岁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我自己认错了人。”

“不过是误会一场,季将军不用负责。”

“我想负责。”季离话音未落,姜岁已经出言打断他,“你不必可怜我。”

她偏过头去,“我听到你与魏哥哥的话了,我活不了多久,所以不必为了我个将死之人为难。”

将死之人那四个字落在季离耳中,像冰锥子直直扎进心口最深处。

他站起了身,眼底情绪翻涌,忽然间懂了魏渊得知萧柔嘉无药可医时为何会那般疯魔。

如今他听姜岁说出同样的话,一字一句反驳,“是那庸医胡言。”

季离嗓音嘶哑,“你不会死。”

姜岁神色平静,没什么反应。

在她看来季离这般反常,不过是见她被谢逾白伤得这般重,心生愧疚,所以这几日才会对她百般照料。

姜岁主动道,“那日你留我在地牢,不是你的错。”她停了一下,“而是我自愿的。”

季离闻言沉默下来。

姜岁继续道,“如今魏哥哥心里唯有萧柔嘉,倘若萧柔嘉遭遇不测,魏哥哥余生必定痛苦,我不忍心见他落得那般境地。”

季离听后很轻地笑了声。

姜岁偏了偏头,失焦的眼睛落不到实处,“于我而言,魏哥哥不止是我的心上人,更是我的救命恩人。”

季离长睫垂下,看见她手背上还有几道没愈合的伤疤。

她如今眼睛瞎了,身子垮了,靠着药吊着最后一口气,可姜岁坐在这里,脑子里想的还是魏渊怎么活。

季离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他喉结滚了两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你呢?”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姜岁没有回答。

季离见她这样,忽然也沉默住了。

汴州人人皆道姜岁一个孤女能得魏渊青睐,被锦衣玉食养大,是几辈子修来是福分。

他当时听这些闲话,虽没跟着附和,但心里也认可这番说法。

所以后来,他劝魏渊将姜岁交予谢逾白换萧柔嘉活,他还觉得这是大局为重。

他以救命之恩相挟告诫她万万不可逃走时,她是什么神情?季离记不得了。

如今坐在这里,他望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的每一桩想法都蠢透了。

魏渊对姜岁的善待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然又怎会轻易移情别恋。

想来就算是猫狗受困风雪,魏渊也会遣人救治。

至于对姜岁而言哪是福分,倒不如冻死在雪地里投胎解脱,反倒不必承受后来这些苦楚。

季离视线渐渐模糊,抬手想要拭去,却发现眼角那里早就湿了。

他指尖颤抖,怔愣许久。

他很少落泪,在沙场长剑刺破胸膛,弥留之际都未曾哭过。

可面对姜岁,他竟然失态了。

季离不愿被察觉情绪,良久后才出言,“你六岁那年,的确是魏渊救你性命。可后来战争四起,你没有携金银远走,反倒守着魏家沦为战俘。”

“你不惜豁出性命护住他的弟弟,如今命数将尽,还要顾及他的心上人。”他试图同姜岁掰扯清楚这桩恩情,“这份情,你早就已经还清了。”

姜岁闻言秀眉紧紧蹙起,空洞眼底浮现不解,轻声反问:“你当真是季离?”

今日的季离实在反常,说的这些话实在怪异,同她讲什么恩情偿报,劝她多为自己思量。

他与魏渊是可是过命的生死之交,姜岁至今还记得少年季离与魏渊友人登门魏府。

她上前斟茶,旁人都会道声多谢,唯有季离翻阅手中书卷,连句客套的谢词,都吝于出口。

后来也是季离连同魏氏宗族的人一同出面,反对魏渊迎娶她。

思及此,姜岁否定那荒渺想法,季离怎么会仅仅因为几日相处,便对她动了心意。

毕竟这人,真正的世家贵男仆从成群,身边怎可能没几个贴身伺候的人。

姜岁身心俱疲,不愿再深究,季离无非就是可怜她命不久矣。

她轻轻开口,“什么还不还清的,我与魏哥哥之间,从不需要计较那么多。”

季离剑眉蹙起,难以置信笑了声。

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自姜岁口中说出,却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扎向他心口。

魏渊,魏渊,魏渊,她的满脑子都是魏渊,自己方才说了那么些,结果人一句都没听进去。

季离垂下眼去,看着自己手里扔攥着那罗袜,胸腔里更是被酸涩涨得发疼。

嫉妒与不甘浮在季离眉宇,那句“我们这几日又算什么”终究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身去往屏风后冷静,片刻后,他拾起药材扔入药炉,为姜岁熬起复明药。

苦涩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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