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成,死了,落风谷,是风阁的人所为。”争王府暗卫急勿勿赶来,向争王汇报此事。
“死了?”争王神情微动,那个人说得是真的。
“那王爷可要一人去见他?”暗卫出声询问。
昨日下朝回府后,一支冷箭擦着他的发丝,盯入墙中。
冷箭上挂着一张字条,上面写道:
王爷明日事成后,王成必经落风谷前去找西辽世子报信,王爷的通敌书信皆出于王成之手,可借风阁除之。
若事成,明日戌时一刻,初辽斋邀王爷一人赴宴。
争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嗯,你们护送本王到门口,本王一人进去。”
那人既如此大费周章,是敌是友?他总要去看了才知道。
初辽斋白白占着京中最好的地段,生意十分冷清,许是正巧对着听风楼,人全被吸去了。
别的铺子都门庭若市,初辽斋的门口了无人烟,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还以为是间倒了的辅子。
争王抬手扣了两下门,沉重的大门向内打开,一个穿得灰扑扑的小厮迎了他进去,见争王身后跟着的人没有进来,才安心的合上了门。
初辽斋的一楼为整层的大厅,摆设极为简单,几张基本的桌椅,头顶高悬着一盏球状的灯,照亮了整个大堂。
小厮引着争王上了二楼的包厢,初辽斋楼梯和地面,不同于昭楚的高档酒楼用木板铺成,这儿几乎全是用五彩石子砌的,添了几分异域风味。
“争王,请。”小厮拉开其中一间包厢的门,毕恭毕敬道。
争王刚抬脚走进,门就被小厮合上。
“是你?”争王看清包厢里的人,脚下一顿,轻笑了一下。
“是我。”楚申抬手请争王坐下谈,“王爷似乎并不震惊?”
争王向前了几步,顺势坐下,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现在知道了。”
在来初辽斋前,他对送字条人的身份没多大的头绪,进了初辽斋后便隐隐有了猜想。
不成想,真猜对了,他反倒说不上来是喜是忧。
楚申给争王递了副筷子,“王爷尝尝?”
桌上整整摆了八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其中正中央那盘鲈鱼看上去和听风楼的别无二致。
争王接过筷子,“多谢世子盛情款待了,只是来前刚用过膳,怕要辜负世子美意了。”
筷子置于碗上发出一声翠响,他又补上一句,“可惜了,晚膳不可贪多,听风楼的佳肴本王是没有口服了。”
楚申刚想夹菜的手顿在半空,他收了回来,同样放下筷,双手交叠。
“争王殿下,本世子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自然。”争王顿了一瞬,想到了那样来得格外容易的东西,“不知世子说得是哪件礼物。”
三皇子与之来往的真正信函,怕不是西辽世子故意让他找到的。
楚申端起酒杯夹在指间摇晃,唇边浮起玩味的笑,“王爷不是都猜到了,何必明知故问?”
争王微微挑眉,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本世子选择的合作对象一直是您。”楚申心道,争王果真比三皇子那个蠢货聪明得多。
“是吗?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二人同时伸出手,在空中交握了一下。
-
姬珩处理完人,也差不多到饭点了,和沈昭夕顺路去了听风楼。
吃饱喝足后,他拿帕子矜贵地擦了擦嘴,“这个西辽世子没那么简单。”
沈昭夕吃多了,有些困倦,合着眼倚在椅子暄软的靠背上,“的确,三皇子做为他的盟友被暂时关押在宗人府,他过太淡定了,到现在,一点反应也没有。”
说到这,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要么就是他另有绸缪能帮到三皇子,要么便是他有意而为之。”
说完,沈昭夕右手平搁于桌,左手肘关节抵着桌面,指间自然垂下,用拳峰撑着额头。
头微仰,目光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太傅觉得是哪个?”
姬珩身子向后倒,左腿漫不轻心地搭上右腿,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声音慵懒:“这我可说不准。”
-
争王一出初辽斋,暗卫就立刻迎上来,附在他耳边:“王爷,宫中传来消息,娘娘快不行了。”
“走,入宫。”争王眉头紧皱,脚下步子迈得极大。
自他有记忆开始,欢嫔就肝气郁结严重,已经喝了许多年的中药了。
暗卫一路上飞速驾着马车,紧赶慢赶在宫门落锁上入了宫。
“王爷。”欢嫔的贴身宫女福身,眼眶通红地给争王开了门。
争王手抖得不成样,深吸一口气,方有勇气踏入,他快步踏到欢嫔面前,双膝跪在地上。
这些日子太忙,忙到他近一个月都不曾见过她一面了。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唇色惨白,双颊也凹陷了进去,全凭意志吊着最后一口气。
“母妃……”争王声音发颤,泪水夺眶而出,霎时模糊了视线。
“我要去找他了。”欢嫔强撑着声音虚弱无比,看着泪流满面地沈皓叹了一口气。
“不要哭。”手轻轻拂上沈皓的脸,替他拂去眼泪。
她眸中含着泪光,“皓儿,其实你是我和裴郎的孩子,母妃知道自己亏欠你太多……但母妃没办法,只有这样,我才能护得住你……”
欢嫔知道自己要撑不住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弱,速度越来越缓慢,直到最后一个字说完,耗尽了她吊着的最后一口气。
她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她没有遗憾了。
拂在沈皓脸上的手重重垂落,他一口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一点点流失。
他不可置信地环住她的肩,不相信她真的……直到她的气息一点点消逝,慢慢合上了眼。
擦干眼泪,转身出了房间,镇定自若地处理好了所有的后事。
暗中联系到了欢嫔口中的裴郎,裴俊终生未娶,得知此事,悲痛欲绝。
沈皓换出欢嫔的尸身,将她葬在了她为自己早就为自己和裴郎准备好的埋骨之地。
下葬之日,沈皓亲自为她的石碑刻了字“裴俊之妻:曹欢”
她曾说过“予”这个字不好,靠旁人送来的欢喜,从今往后,她自由了。
裴俊强忍着泪水和悲痛,“多谢王爷。”
他膝盖将要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被一双有力的手拖住,他震惊不解地看向沈皓。
沈皓拉起他,自己“碰”的一声跪地,向着曹予欢,他亡母的方向“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
又转向裴俊的方向磕了一个头,轻唤了一声:“父亲。”
裴俊征楞了一𣊬,脸上又喜又悲,他眸中带着苦涩,不断抹着泉水般涌出的眼泪,嘴角咧着,重重“唉。”了一声。
她死后不会被困了,她终于可以和心爱之人葬在一处了。
三日后,争王处理好了一切,再度反回殿中,看见他从小长到大的这座怡欢殿,被挂满了白幡,停在殿内的棺柏被人运走。
他反应过来时,泪早已决堤,母妃,她真的,走了。
……德熙贰佰贰拾叁年拾贰月,欢嫔郁结而终。
大雪纷飞而下,覆盖了整座皇宫。
-
“三皇子暗中约了争王,你可要帮他?”姬珩给沈昭夕递了碟桃花酥。
沈昭夕眼皮都没抬,“与我何干?”
……
宗人府的人得了上头的纷咐,睁一只眼闭一眼,给三皇子创造了出去的条件。
三皇子好不容易逃出宗人府,在包厢内急得团团转,生怕他不来。
良久,终于听到门发出响动,他咽了口唾沫,正襟危坐地看着来人走进。
争王看到三皇子的相邀时,理性告诉他,这是三皇子在请君入瓮,是一场鸿门宴不该来。
感性上,三皇子信中言辞恳切,他又想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赌三皇子是真的诚心悔过。
三皇子见争王进来,眼睛一亮,面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他拉着争王坐下,说了好长一番话,说自己怎么被西辽世子所蒙骗,说自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如今已幡然醒悟。
争王听得无比动容,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语众心长:“知道错就好,往后,你我仍是兄弟。”
从小,他的母亲便没有给他足够多的关注和爱,导致他格外看重亲情,只要三皇子真心悔改,一切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三皇子面上带着笑容,眼中滑落几滴晶莹的泪珠,“是是。”
他端起酒盏给自己和争王一人酌了一杯,率先一饮而尽,“敬皇兄。”
争王不疑有它,同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