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一路跟在姬珩的后头,起初还感慨,有遭一日,她也能跟上阁主了,她的轻功果然长进不少。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安全绕出地牢那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后,她眼看着姬珩的速度越来越快,与前方的人渐行渐远。
无言放弃追逐,停在原地休息,呵呵,她早该知道,阁主就是故意的。
无力地在原地跺了几下脚,认命地按自己的速度前行。她与阁主的差距,就如天赋异禀的凡人与神的差距,非她所努力就可以达到的。
安慰好了自己,无言又开始想:阁主跑这么快,也不知道郡主能不能受得了?
算了,这不是她应该操心的,郡主看起来十分乐在其中。
“快点,快点,快回来了,这个放这里。”
卿如月爬上桌子,在秋澜宛内院的中央,指点江山。
指挥着司空南惜等人干活。
清风还没出内院的大门,迎面撞上卿如月,身后还跟着司空南惜,被人堵了回去。
“可以啦,可以啦。”卿如月对自己的布置十分满意,从桌子上一跃而下。
“司空南惜。”她招了招手,“擦干净,搬回去。”
司空南惜认命般的,“知道啦。”
卿如月耳朵一动,听到府外传来的动静,“来了来了,快躲起来。”
一把拉过司空南惜往柱子后蹲。
姬珩在快到时特意放慢了速度,他一手捂住沈昭夕的眼睛。
沈昭夕没说话,她想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一手搂着她从围墙上一跃而下,缓缓落地,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生辰快乐。”
风声掠过沈昭夕耳畔,裹着他慢悠悠的四个字,不紧不慢地往人心里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视觉被剥夺,放大了她其余的感官,落地的这几秒格外漫长。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沈昭夕嘴角浅浅勾了一下。
姬珩无奈的笑了,他知道她一定听得清清楚楚。
无言猫着腰,借着这个空档,先一步窜了进去。
沈昭夕眼前的手被移开,“碰”的一声,灯光同时亮起,五彩的光映入眼帘。
隐藏到四处的众人同时窜出,“生辰快乐!”
她先是被这动静吓得一惊,缓过神来,含笑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从左到右依次是:汐儿,月白,竞川,无言,卿如月及半个身子重叠在她身后的司空南惜。
朝阳公主风尘仆仆地从外赶来:“我来晚了,翎遥,生辰快乐。”
真好,大家都在。
沈昭夕被震惊得说不出话,良久,在找回自己的声音时,不自觉地带着些哽噎,“谢谢你们。”
回头望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扬起一个不掺杂任何利益,诚心的笑,“还有,谢谢你。”
卿如月趁着她回头,暗中比了个握拳又散开手势,一群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不客气——”姬珩将声音拖得极长,尾音像小钩子一样轻轻挠着人的心尖,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又说了一次:“生辰快乐。”
分明是极为正经的语气,却无端叫人乱了阵脚。
沈昭夕想,这一定会是她最难忘的一个生辰。
“抬头。”姬珩开口。
她应声抬头的那刹,绚烂的烟火点亮了黑色幕布,火树银花在空中绽放。
直至最后一缕光亮从空中散落,她才低下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院内的一大批人,不知何时都不见了踪影,她的身边只剩下他。
但她知道,他们一直在。
一墙之隔的墙面,齐刷刷蹲了一排人,与沈昭夕同步仰头,一个接着一个点燃那绚烂的花火。
现在,她所求的好像不只是那句生辰快乐了。
“怎么办?我好像变得贪心了。”沈昭夕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这一刻,她确认,在这场精心设计的重逢中,她甘愿认栽。
从前她无所依,唯有仇恨能支撑着她活着,如今她似乎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了。
“陟卿,其实我并不喜欢烟火。”
烟火散去,沈昭夕仍仰头凝望着无边的天际。没等姬珩回话,她又道:
“太短,易散。”
眼睫轻垂,地上两道细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她似意有所指,“等散去之后,天上又只剩下一轮孤月。”
风穿过庭院,衣袂随风轻扬,地上的两道身影交叠,姬珩拂去吹落在沈昭夕肩头的花瓣,指尖稍做停留,不甚划过她的脖颈。
姬珩声音藏着千回百转的缱绻:“它并不孤单,繁星会始终围绕在它身侧,与它相伴。”
沈昭夕迟疑了一瞬,声音微颤,望向他:“那你呢?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一直都在。”姬珩握住了她的手,指间相扣。
使了个巧劲,沈昭夕旋入他怀中。
她顺势环住他的腰,头伏在他胸口。
姬珩呼吸滞住,身子颤了一下。
“别动。”沈昭夕声音发闷,“让我抱一会。”
姬珩两只手僵硬的垂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感到沈昭夕似在低声抽泣,抬起一只手,轻抚她的背部。
好一会,他发出一声轻笑,听着像在挑衅,“感动了?”
沈昭夕抬头,眼神变得冷淡,“滚。”
猛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前,余光悄然往后扫了一眼。
姬珩向前迈了一大步,试图去够她的手腕,成功抓了个空。
一把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禁固在自己环中,深吸一口气,“郡主恕罪,我错了~不逗你了。”
“感动了。”沈昭夕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这回没推开他。
她哭了,她装的。
他玩不过她。
沈昭夕看不到的地方,姬珩无声的笑了一下,他看到了她脸上的笑意。
她赌定了他会配合她,他是玩不过她。
这场游戏,他甘愿认输,他挑眉,但她似乎也没赢。
……
秋澜宛这头的动静闹着如此之大,全京城的人都欣赏到了这场盛大的烟火。
如今的形式,也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了。
沈昭夕不想太过张扬,对外只说是朝阳公主送给她的生辰礼。
秋澜宛一直在扩建,扩得快和整个遂宁王府的规格差不多了。
单独拥有了一整个完整的府邸。
可以说是在遂宁王府外又扩建了一座府邸。
她还是只住在内院,旁人进不来,与府中的其他人一年碰不上两回,不会被人打扰。
跟着某人墙翻多了,沈昭夕逐渐喜欢上了翻墙的感觉,一是方便,二是翻多了还挺刺激的。
逐渐理解了他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不走正门。
-
“明日宫中设宴款待来使,世子可要前去?”下属递上一封邀请函。
楚申翘着二郎腿,两指夹着邀请函,“自然要去。”
一个挺腰站直起身,“去看看本世子的新盟友。”
……
宴请西辽使臣的宴席设在白日,一改往日白日不饮酒的习惯,珍馐美酒一同端上桌。
楚申和两位西辽来使,面前摆着昭楚最高度的烈酒。
考虑到西辽国情与昭楚不同,宴席贴心设在了宽阔户外,好让来使更自在些。
做西辽打扮的舞姬,在空旷的平地上舞动,不少大臣一下子看直了眼。
场面一度十分祥和,前些日子,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买粮,皇子与之“交往甚密”一事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姬珩对西辽世子的方向举起酒杯,遥遥与之相望,“听闻西辽善骑射,不知世子可愿意与我国的能人之氏比试一番。”
饮尽杯中“酒”,倒扣桌上。
暗中皱了一下眉头,这什么茶叶?如此涩口。
“自然。”楚申举杯,一口饮尽碗中酒,烈酒入喉,畅快!
姬珩悠悠落坐,见楚申碗中酒空,抬手,高呼:“来人,给世子把碗满上。”
楚申方才已经饮了不少酒,又猛地灌入一大碗酒,酒性太烈,饶他酒性再好,再饮一碗也会受不住。
刚要推拒,手伸出一半,“不必”二字还未出口。
争王紧随其后起身,忽忙端起酒杯,“前些日子与世子生了些误会,还忘世子莫要心存芥蒂。”
同样一饮而尽,他不怎么饮酒,一杯烈酒下肚,酒气上了脸。
楚申手顿在原地,悄然收了回来,推拒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要拉拢争王,他的面子不能不给。
坛中酒水倒入碗中,两个婢女力气小,抬得吃力,控制不好力度,漫出来几滴。
楚申被架再火上,为了面子,这一碗酒怎么也得全干了。
再度端起碗,“干了!”扎扎实实地喝了个干净。
豪爽地用袖子擦去嘴上残留的酒渍,向四周显示空空如也的碗。
“好!世子果真豪迈。”司空南惜带头出声。
“好!”四处传来喝彩声。
楚申晃了晃身形,紧扣着桌角,站稳脚跟,面上掩不住的得意。
“不知你国派何许人也同本世子比射?”
酒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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