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鲜血涌出,手上沾满黏腻的液体。
眉头死死地拧成一个“川”字,像是染上了什么肮脏的东西,心底没有半分的愧疚,事败了,楚申欠他的。
楚申涌出大口鲜血,双目圆睁,死死瞪着三皇子的方向,死不瞑目。
沈昭夕“噗呲”一声笑出声来,“你信了?”
灿烂的笑声清𥇦地回荡在空旷的监牢中,声音空灵,仿化形为幽灵。
三皇子咬牙,得知自己被耍了,回过头,“你骗本殿?”
“没有哦。”沈昭夕头向左侧点了一下,满脸无辜地看着他,“本宫只说放了你,又没说让你活着,别忘了,你还欠本宫一条命。”
余光瞥见姬珩从暗处走出,勾了一下唇,故意阴阳怪气道:“好歹也是他国世子,就这么客死异国昭楚力渐弱,恐怕要有一番争执啊。”
姬珩走至三皇子视线内,目光始终聚焦在沈昭夕身上,正眼半分都懒得施舍给他人,“小国的世子而己,死了便死了。”
三皇子闻言一喜,心中刚生出一丝希望。
姬珩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西辽世子,出声打破了三皇子燃起的微弱的火苗:
“楚申本也就是个不受重视的废棋,能够有机会让皇子偿命,西辽王还得感时我们替他除了他。”
远在千里之外的,西辽王此时偷着乐还来不及,有楚申虎视眈眈盯着他,他的王位一日都做不安稳。
紧随着拔高音量,“三皇子杀害他国世子,来人,关压至大理寺死囚牢等候处置。”
“你敢!”三皇子死死瞪着他,视线交锋似要擦出火星。
“本官领摄政之权,有何不敢,你谋害世子。”姬珩抬手,身后走上七八个人来。
司空南惜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众人皆看见了。”嬉皮笑脸道:“哎呀,不好意思殿下,臣也看见了哟。”
脸色猛地一变,沉声:“压下去。”
……
三日后,三皇子在牢狱之中残忍害了西辽世子之事传开。
西辽君王得了暗示,兴冲冲送信前来,大胆要求三皇子一命抵一命。
有了姬珩上回的血洗朝堂,这次朝上,众人都紧着自己的脖子,再无人敢替三皇子说话。
长阳王捧着浮安帝的圣旨,一锤定音。
……
“又见面了,三皇兄。”沈昭夕笑靥如花,右手两指间正拎着那盏阴阳壶的柄。
三皇子瞥见了那熟悉得物件,桎梏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沈昭夕,你骗我。”
沈昭夕声音很轻,带些不自觉的烦躁,“对啊,本宫骗了你,怎样,本宫又赢了,心怀苍生的是朝阳,不是我。”
偏要明知故问,她有什么办法
三皇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潮湿、腐朽的气息,看向二人目光却阴鸷无比。
“你们乱杀无辜,你不得好死。”
“啧啧啧。”沈昭夕抬起一根食指在空中轻晃两下,眉头微蹙,“你错了,冤有头债有主,本宫从不杀无辜之人,是你先惹到我了。”
反手掩着唇,“对了,你放心,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别急,他们很快会来陪你。”
想到那个可笑的誓言,冷笑,“本宫是不得好死,不过,你和他们都会死在本宫前头。”
姬珩驻立在她身后一言未发,听她说到此时,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看她绕着走了一个半弧,转向三皇子接着道:“更何况你的罪名可不止这些。”
皇子府的十三具骸骨,皆是他永远洗不清的罪证。
三皇子想到了府里后院的好风光,目露不屑,他们生来命贱,死了就死了,有机会化做鲜花的养料,是他们的福份。
甩了甩右手的镣铐,歪着脖子,满不在乎,“是你害死了长乐。”
沈昭夕觉得可笑,“不,害死她的人不是本宫,是你。”
身后的狱卒接过她手中的阴阳壶倒出一杯毒酒,递至他唇边。
意思到他们来真的,三皇子慌了神,浑身上下的铁链叮当作响,“姬珩,我上位后封你做摄政王,太傅,太傅快救我!”
穷徒未路之际,三皇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赌最后一次。
姬珩做那么多不就是想要权吗,只要他活着出去,姬珩想要的,除了最顶上的那个位置,他都能给。
姬珩嗤笑,大掌直接揽过沈昭夕的肩。
沈昭夕疑惑地回头望了一眼,心领神会,将头自然倒在他的身上。
配合他的同时,向狱卒使了个手势,狱卒颔首,悄无声息地告退。
二人姿态亲密的相依在一处,姬珩不屑一顾:“三皇子殿下真天真啊,你以为,本官稀罕?”
三皇子怒目圆睁,又惊又脑,“你你们,什么时候……”
没等他说完,姬珩勾唇,视线至上而下睥睨着他,“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风阁,阁主,是我。”
“呵,呵呵呵呵。”三皇子仰着下巴,发出一长串的冷笑,“难怪。”
难怪沈昭夕有本事死里逃生,他那么多死士全折在风阁的手中。
没想到啊,没想到,猜了那么久沈昭夕背后的靠山,那人竟会是朝中最孤高自傲的姬太傅。
剑抵上脖梗,三皇子放弃挣扎,别过头,“我输了,要杀就快些。”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姬珩慢悠悠念了句诗,手里的刀锋往里逼了一寸,冒出几滴血珠,“怎么处置?”
沈昭夕也跟着他念了一句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
二人对视,异口同声地念出最后一个字,
“杀。”
“正合我意。”姬珩正欲动手,手中的佩剑突然被一只细滑的手抽走。
“等等,我来。”沈昭夕接过短剑。
三皇子看她接过不屑地笑了一声,“沈昭夕?就你,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杀你的?”沈昭夕扣上指环,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的短剑,在三皇子眼前划了两下。
“杀我?”三皇子冷笑,他就不信沈昭夕从小靠着无数药材才勉强吊着一口气,连筷子都拿不稳,还杀他。
那风一吹就倒的身子,要不是背靠姬珩和风阁,仅凭她自己,那一日撑不住一柱香,早死了。
还有那该死的卿如月,好端端的跑狩猎林猎什么大鹅。
三皇子狂妄地发出一连串地质问:“你会杀人吗?你敢杀人吗?你杀过人吗?”
字字句句带着挑衅,他宁愿姬珩亲自动手,给他个痛快。
沈昭夕掀了下眼皮,费话真多,好吵。
利剑抵上他的脖颈,冷冰冰威胁道:“再吵真的杀了你。”
美人嗔怒,三皇子听了欲发兴奋,故意大叫出声,口中吐出无数污言秽语。
沈昭夕听得直皱眉,脑中袭来一阵巨痛,下意识用手去拖着额头。
她余光瞥见姬珩的头向右歪了一下,嘴角向上勾起,不用耗了,时机到了。
看好位置,细毫不脱泥带水,一剑捅了进去。
她摇头哀叹着:“原本还想多留你一会性命,可是你真的好吵啊,令人头疼。”
三皇子震惊地瞪大双眼。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沈昭夕用了几分力气往里压了压。
下手时,手晃了一下,歪了一寸,赶在三皇子还有意识前,在他耳边低语:
“本宫的路无人可挡,挡者,死。”
猛地抽出剑,三皇子嘴里喷出一口浓血,沈昭夕闭眼侧头,仍溅到了侧脸上。
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双大手稳稳抵她的背。
姬珩走至她身旁,将人往干净的地方带,“郡主就这么一剑了结他了?”
“他欠我一条命,我岂能容他活太久。”沈昭夕抬手蹭去脸上的血迹,“况且他挡了我的路,碍眼。”
姬珩怀中抽出干净的帕子,沾了点干净的水,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拭去她脸上,手上的血渍。
软了神色,“我以为你不会那么轻易让他死。”
“对于他而言,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觉得还有希望,我就是要断了他所有的希望,让他死后去阴遭地府陪罪。”
沈昭夕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眼睫轻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次,让我来就好,别脏了自己的手。”
姬珩擦去她皮肤上的血迹,整齐地叠好沾血的帕子,揣入怀中。
墙角处悬着得火烛摇曳,一道黑影闪过,原先关着三皇子的牢中空了,三皇子不知所踪。
姬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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