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将尽,春风悄无声息地漫进长安,吹绿了御沟的柳色,也吹暖了冠军侯府的庭院。
园子里那片凌星亲手打理的菜地依旧青翠,梅香未尽,新芽初萌,处处透着安稳生机。
自卫青康复、军医制度遍行全军,凌星便稍稍放缓了脚步,偶入宫议事,闲时便在府中静养,日子过得恬淡而温润。
可近几日,她身上却悄悄起了些细微的变化。
晨起时总觉胸腹间微微泛恶,闻见浓重的油气便胃口全无,往日最爱的茶汤入口也觉寡淡,时常困倦乏力,靠着软榻稍坐片刻,便会不知不觉睡去。
起初凌星只当是前些日子操劳过度,气血未复,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这日午后,她坐在窗前翻看军医手记,只觉一阵眩晕袭来,指尖微微一颤,笔杆落地。
正巧霍去病处理军务回府,一进门便见她扶着额角闭目喘息,脸色微白,少年将军心头一紧,大步上前,伸手便扶住她的肩,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慌乱:“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凌星缓过一口气,轻轻摇头,勉强笑道:“无妨,或许是近日有些累了。”
“累了也不该这般脸色。”霍去病眉头紧锁,指尖抚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仔细打量她眼底的倦意,越看越是不安,“我即刻让人去请太医,无论如何,都要查清楚。”
不等凌星劝阻,他已经扬声吩咐亲兵速传太医。
往日里在沙场上杀伐果断、面不改色的骠骑大将军,此刻眉宇间全是焦灼,小心翼翼扶着凌星靠在软榻上,亲自为她拢好披风,端来温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
不多时,老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神色恭敬。
如今的凌星是护国夫人,更是救过无数将士、调理好大将军卫青的人,太医对她早已多了几分敬重,不敢有半分怠慢。
指尖搭在腕间,老太医闭目凝神,细细诊脉。
片刻之后,老者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开惊喜之色,猛地起身,对着凌星与霍去病躬身一拜,声音颤抖却清晰:“恭喜骠骑大将军!恭喜护国夫人!夫人这不是病症,是喜脉!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脉象平稳,母子安泰,是天大的喜事啊!”
“——喜脉?”
霍去病整个人猛地一僵,立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他垂眸看向凌星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看不出丝毫痕迹,可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他和凌星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相连的骨血,是他们在这世间,最柔软的牵挂。
凌星亦是心头一震,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与温柔,从心底蔓延开来,眼眶微微发热。
她抬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柔和的弧度。
她要做母亲了。
他们,要有孩子了。
一片死寂之中,霍去病突然猛地回神,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却又克制着力道,将凌星轻轻拥入怀中。
他抱得很轻,很小心,生怕压到她腹中那一点微弱却珍贵的生机,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带着失而复得般的狂喜:“凌星……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的家里,要有孩子了……”
少年将军素来清亮沉稳的嗓音,此刻满是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他十七岁出征,十九岁横扫漠北,二十岁官拜骠骑大将军,刀光剑影里出生入死,从不知畏惧为何物。
可此刻,抱着身怀身孕的爱人,想到即将到来的孩子,他竟生出几分真切的惶恐与珍视。
那是比千军万马、万里江山,更让他心动的东西。
凌星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轻声笑道:“嗯,我们有孩子了。”
“不许再动,不许再劳累。”霍去病松开她,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肩,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执拗,“以后府中一切事务,我来安排;宫中议事,能不去便不去;军医改革的事,我替你去跑。你只管安安心心静养,吃好睡好,护着自己,护着我们的孩子。”
他语气急促,絮絮叨叨,平日里言简意赅的骠骑大将军,此刻仿佛有说不完的叮嘱。
凌星看着他紧张无措的模样,心头又暖又软:“我没那么娇气,还不至于事事都要你代劳。”
“在我这里,你就值得。”霍去病毫不犹豫打断她,眼神坚定,“你为大曜做的够多了,为百姓、为将士、为朝堂,操了无数心。往后,换我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当日,霍去病便进宫面圣。
满朝文武都以为,他必定是又要请战北击匈奴,彻底扫清漠北余孽。
毕竟这位少年将军,向来以征战为志,以沙场为归处,是天生的战神。
可萧彻在御座之上,只看见自己这位骁勇善战的爱将,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陛下,臣近日身体微乏,恳请陛下,暂允臣不再主动请战出征。臣愿留守长安,稳固京防,打理军务,但若有远征战事,臣……想暂避一时。”
一语落地,满朝哗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闻战则喜、一往无前的霍去病,竟然主动请求不再出征?
萧彻亦是一愣,随即眸光微动,想起前些日子传去的消息,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朕知道了。你是要留在长安,护着护国夫人,护着你霍家即将到来的血脉,是也不是?”
霍去病脸颊微热,却没有否认,躬身点头:“陛下圣明。从前臣无牵无挂,只知为国征战;如今臣有家室,即将有子嗣,臣想做一个称职的夫君,称职的父亲。”
“好!好!好!”萧彻连说三声好,抚掌大笑,“朕准了!朕有你这样的忠臣良将,有护国夫人这样的贤才福星,是大曜之幸。你不必再上前线,朕把长安、把整个后方交给你,比征战沙场更重要。往后你只管安心守着夫人,等着孩子降生,朕为你保驾护航!”
“臣,谢陛下!”霍去病叩首领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自此,骠骑大将军彻底变了模样。
昔日一身银甲、策马沙场的少年将军,如今常着宽袍便服,极少再提征战之事。
天不亮便起身,亲自叮嘱厨房为凌星准备清淡适口的膳食;凌星看书久了,他便轻轻合上书卷,拉着她在庭院散步,晒着太阳,慢声细语说话;府中石阶、廊角、尖锐的摆设,尽数被他派人包上软布,生怕她磕碰;听闻哪样食材对孕妇好,无论多远多难寻,他都让人即刻取来;夜里凌星睡不安稳,他便浅眠在侧,轻轻为她掖被角,揉着她微微酸胀的腰肢,耐心又温柔。
府中下人们看在眼里,私下笑着议论:“咱们侯爷,如今哪里是骠骑大将军,分明是夫人一个人的护卫。”
亲兵将领们前来请示军务,偶尔看见霍去病小心翼翼扶着凌星走路,眼底满是无奈,却又由衷为自家主君高兴。
那个只懂厮杀与征战的少年,终于有了最柔软的归宿。
凌星偶尔打趣他:“你这般紧张,倒像是我怀了整个江山。”
霍去病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我心里,你和孩子,比江山更重。江山我可以守,也可以与陛下共守。可你们,只有我能守。”
春风吹过侯府庭院,菜畦青青,花枝袅袅,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温柔安稳,岁月静好。
战神卸甲,不为避世,只为守护怀中妻、腹中儿,守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家。
凌星怀有身孕的消息,渐渐从侯府传了出去,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百姓们本就感念她的恩德,听闻护国夫人有了身孕,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都在真心实意地贺喜。
“听说了吗?护国夫人怀上身孕了!”
“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夫人是咱们长安的福星,这孩子生下来,必定也是个有福的!”
“咱们以后可得多祈福,保佑夫人母子平安!”
而随着这道喜讯一起流传开来的,还有一桩桩、一件件,关于凌星的传说。
不知从何时起,长安乃至整个关中、北境的百姓,都在口口相传——护国夫人凌星,身怀异术,智能安邦,仁能救民,乃是上天降下来的福星。
说书先生在茶馆里拍着醒木,将她的事迹说得惊心动魄、荡气回肠:“诸位可知,北境屯田,是谁一策定江山?是护国夫人!她一眼看穿万里荒原,说那地下有水、土中能耕,一手规划水渠良田,让戈壁变粮仓,匈奴不敢南下牧马!
“诸位又知,军中旧制,伤兵十死其四,是谁救了万千将士?是护国夫人!她一手建起军医新制,沸水消毒、分类救治、急救包扎,多少死里逃生的将士,都喊她一声再生父母!
“诸位还知,大将军卫青缠绵病榻,太医束手无策,是谁妙手回春?还是护国夫人!她不用猛药,只以养生调理,通风、食补、温养,硬生生把老将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还有那匈奴突袭北境,屯田区危在旦夕,是谁率百姓死守?依旧是护国夫人!以水渠为屏障,以农具为兵器,内外配合,大破匈奴三万铁骑!”
一桩桩,一件件,从朝堂计策到沙场守御,从屯田安民到军医救人,从调理重臣到安定人心。
凌星的名字,早已不是“冠军侯夫人”六个字可以概括。
在百姓口中,她:出身平凡,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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