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入秋,西风渐凉,护城河畔的槐叶簌簌飘落,给巍峨的都城添了几分清肃之意。
本该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大将军府却连日笼罩在一片沉凝压抑的气氛之中,连府中常年苍翠的古松,都似染上了几分萧瑟。
卫青病重了。
这位一生征战沙场、七击匈奴、收复河朔、威震漠北的大曜大将军,半生戎马,披坚执锐,身上大大小小的旧伤不下百处。
年轻时气血旺盛,还能强撑着压下伤痛,可随着年岁渐长,再加上常年为朝政边防操劳,积劳成疾,旧伤与顽疾一并爆发,来势汹汹,不过数日便卧榻不起,高热缠绵,咳喘不止,连汤药都难以下咽。
卫府上下乱作一团,长安城内最好的太医轮番诊治,名贵药材流水般送进府中,可开出的药方多是治标之法,只能勉强稳住病情,却不见半分好转。
卫青素来沉稳刚毅的面容日渐憔悴,唇色泛白,身形消瘦,昔日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虚弱地躺在榻上,连睁眼都觉费力。
平阳公主卫瑶华守在病榻前,数日不曾合眼,眼底布满血丝,雍容端庄的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焦灼与心疼。
她一生要强,历经风雨,从未这般手足无措,看着相伴多年的夫君缠绵病榻,只觉得心都揪在了一起,却又无计可施。
卫家的子弟晚辈守在廊下,个个面色凝重,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榻上的大将军。
消息传到冠军侯府时,凌星正与军中医官商议军医改良的细则,霍去病刚从宫中回府,手中还攥着卫府送来的急报,墨色的眉眼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舅舅他……旧伤复发,高热不退,太医束手无策。”
霍去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卫青于他而言,亦叔亦父,是引他踏入沙场、教他领兵作战、在朝堂上处处护着他的至亲长辈,是他一生敬重的人。
凌星心头猛地一沉,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时动作都快了几分,眼底满是担忧:“快,我们立刻去大将军府!”
她没有丝毫耽搁,随手取过一件素色披风裹上,将自己平日里调配的急救草药、调理膏丸一并装入药箱,又仔细回想卫青常年征战的旧伤情况——腰腹箭伤、腿骨旧创、心肺劳损、风湿寒邪,这些都是沙场老将最常见的顽疾,寻常汤药只攻不养,只会耗损本就虚弱的气血。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直奔大将军府。
府门紧闭,值守的亲兵见是霍去病与凌星赶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侯爷,夫人,大将军今日清晨又昏沉了半个时辰,公主殿下一直守在榻前,寸步不离。”
踏入府中,往日整洁热闹的庭院此刻一片静谧,连风吹树叶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廊下的仆役往来轻手轻脚,脸上满是忧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苦涩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刚踏入正院寝殿,便听见平阳公主压抑的轻咳声,凌星快步走入寝殿,只觉得殿内空气沉闷不堪——为了防风,门窗紧闭,空气不流通,光线昏暗,非但不利于养病,反而会让病情加重。
榻上,卫青静静躺着,双目轻闭,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时不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喘,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身上的旧伤,让他眉头紧紧蹙起,露出痛苦之色。
平阳公主见凌星与霍去病进来,强撑着起身,眼眶一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凌星,去病,你们可来了……太医们都没办法,只说只能慢慢养,可看着他这般难受,我……”
这位素来端庄大气的公主,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威仪,只剩一个担忧夫君的妻子,语气里满是无助。
凌星连忙上前扶住平阳公主,温声安抚:“公主殿下别急,您先歇一歇,我来给大将军诊治。我懂一些养生调理之法,或许能帮上忙。”
她没有多说虚言,只放下药箱,轻轻走到病榻前,动作轻柔地伸手,先拨开卫青额前的碎发,触感一片滚烫,显然高热未退。
随后她轻轻搭住卫青的手腕,静心诊脉,又仔细查看了他的舌苔、眼白,结合他常年征战的旧伤病史,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卫青的病,不是急症,是积劳成疾、旧伤缠身、气血亏虚、心肺受损、寒湿入体的顽疾,再加上殿内闭塞不通风、汤药过于峻猛、只治不养,才导致病情缠绵不愈。
古代郎中多注重用药攻邪,却忽略了养生调理、作息饮食、环境通风、循序渐进的根本,这正是凌星最擅长的现代养生知识所能弥补的。
霍去病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眼底满是担忧,却一言不发,生怕打扰凌星诊治。
他信凌星,信她的医术,信她能救自己的舅舅。
凌星收回手,转过身,对着平阳公主与霍去病,语气沉稳清晰,没有半分慌乱:“大将军的病,是常年征战留下的旧伤根基,加上操劳过度,气血两虚,寒湿淤堵,心肺劳损。太医开的药方太过峻猛,大将军如今身体虚弱,受不住猛药攻伐,只会越治越虚。”
平阳公主心头一紧,连忙抓住凌星的手:“凌星,那……那可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殿下放心,有办法。”凌星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笃定,“不是用药猛治,是慢慢调理,以养为主,以治为辅,从环境、作息、饮食、旧伤护理、呼吸调养五处入手,循序渐进,大将军的身体一定会慢慢好转。”
她当即开口,一字一句,定下详细的调理方案,每一条都清晰具体,皆是现代养生的核心理念:“第一,立刻开窗通风。每日早中晚各开窗半个时辰,保持殿内空气流通,光线充足,新鲜空气能祛除湿气,缓解咳喘,千万不可紧闭门窗,否则浊气淤积,病情只会加重。
“第二,调整汤药,温和进补。停掉太医开的峻猛药方,改用黄芪、党参、山药、红枣、当归等温和补气养血的药材,文火慢熬,不求速效,只求滋养气血,先把大将军虚弱的底子补起来。
“第三,饮食清淡易消化。摒弃油腻滋补的肉食,每日以小米粥、烂面条、蔬菜羹为主,少量多餐,减轻脾胃负担。等气血稍足,再添加瘦肉、鸡蛋等温和蛋白,绝不暴饮暴食。
“第四,旧伤热敷护理。大将军腰腹、腿上的旧伤是寒湿根源,每日用我调配的温养草药包,热水煮沸,热敷伤处,每次半炷香,活血化瘀,驱散寒湿,缓解疼痛。
“第五,静养不躺废。等大将军高热退去,能坐起身时,每日扶着他坐半个时辰,再慢慢在廊下散步片刻,绝不长期卧床,否则肌肉萎缩,气血淤堵,身体只会越来越虚。”
“第六,呼吸养心肺。每日教大将军做深呼吸,慢吸慢呼,锻炼心肺功能,缓解咳喘,这是最温和的养肺之法。”
凌星说得细致入微,每一条都切中要害,平阳公主与霍去病听得目不转睛,心中原本的慌乱与绝望,一点点被安定取代。
卫府的管家、医官、仆从站在一旁,个个暗自惊叹——这位护国夫人,不仅能安邦定国、改革军医,竟连养生调理之术都如此精通,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实处。
“就按凌星说的做!”平阳公主当即拍板,语气坚定,“全府上下,一律听护国夫人吩咐,谁敢怠慢,军法处置!”
“是!”
众人齐声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寝殿的窗户轻轻推开,微凉的秋风拂入,带走了殿内沉闷的草药浊气与闷热之气,阳光洒在榻上,温暖明亮,卫青的眉头似乎都微微舒展了几分。
凌星亲自蹲在炉边,指导卫府的厨娘文火熬药,把控火候,绝不许药材煮得太过或不足;又亲手将草药包煮热,小心翼翼地敷在卫青的腰腹旧伤处,动作轻柔细致,没有半分护国夫人的架子。
“大将军,忍一忍,草药温热,能驱散寒湿,缓解疼痛。”
她轻声说着,指尖轻轻按着热敷的草药包,力度恰到好处。
卫青此刻已然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看着眼前温柔细致的女子,虚弱的眼底满是感激,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微弱:“凌星……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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