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是她，神色复杂，“你怎么来了？”
对于这个儿子的心上人，先前再看不上，经此一事都没了话说。
太后自问，让她对先帝如此，她是万万办不到的。
她是想要一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儿媳做皇后，可书香门第的女娘娇弱，可做不出风雨中奔到皇帝身前挡箭的事。
尚药局的消息她知晓得一清二楚，当时但凡晚个半刻，司氏都活不下来。
对这么个为了皇帝险些丢了性命的女子，还生得这样天上有地上无的容貌，太后换位想想，都觉得很难不动心。
司檀缨恭谨答：“回禀太后，妾来寻圣上。若太后不嫌，妾愿意试试看能否帮太后办成此事。”
太后听了，狐疑：“你？”
眼神一睇，瞧见素问手中的东西，明白过来。
“你对皇帝倒是真心。”
这话不好答，司檀缨浅浅弯了下唇。
“也罢，你便帮吾试试吧。先莫要提起是吾送来的。”
司檀缨福身：“诺。”
素问将周媪手中的东西接过来。
钱本大监见状，犹豫着不知是拦还是不拦。
司檀缨迎着钱本的眼浅笑：“若陛下当真问罪，便说大监若是不让，我便要拿来禁军的横刀开路。”
钱本一笑，退至一旁，“娘子说笑了。”
成元殿禁军林立，圣上心情不好，来往的宫人更是放轻脚步，生怕弄出声响触了霉头。
无意间抬眼，却正看到司娘子一袭红衣，带着浩浩荡荡的侍从，怎一个张扬了得。
纷纷躬身行礼。
若说选妃初结束时宫人心中还有犹疑，觉得司娘子就算得圣上喜爱，往后也至多不过是个普通嫔妃。
而今，已无人再敢轻视。
得圣上喜爱可以是普通嫔妃，因为天恩难测，宠冠后宫之人隔一段时日便能换上一个。但若真的被圣上放在了心上，成了圣上此生所爱，那么后位不过早晚的事。
没看太后都被拦在了外头，司娘子却进来了么。
御书房前空无一人，只有两个守门的禁军。
此二人是追随圣上多年的亲卫，从潜邸时便是圣上出征时的副将，也是为数不多知晓司娘子与圣上宫外前尘之人。
旁观者清，司娘子与圣上之间，他们不会宣之于口，不代表没有自己的想法判断。
正因知道，他们对司娘子，甚至比钱本还要恭敬。
连做样子的阻拦都无，反而收刀，行了军礼。
司檀缨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们一眼。
看清样貌的刹那，她顿在原地，半晌没有挪开目光。
应该说，他真是个念旧的人吗？
今日守在这儿的两个人，正是当年他将她囚入宫前，守在他房门外的人。
而她跪在门前，跪了整整半日，都不曾求得他半分怜悯。
今日，同样的两个人守着，却是这样不同的结果。
司檀缨垂眸。
不着急。
当年的一丝一毫，她都记得。
司檀缨径直推门而入。
御书房内格外安静。
她知晓他为帝的本事，甚至满朝文武九州百姓皆知道，更知晓，但凡多些时日，在他的手腕下，国库空虚的现状定然可以好转。
可上天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再厉害，一人一身，如何能凭空生出万千安民的钱帛来。
现在，难题就摆在眼前，无法解决，也要生出法子解决。
否则拖延一日，便严重一日。
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便是有了钱帛粮秣，也晚了。
户部尚书、乃至朝中众多官员着眼之处只是一人一家，责任心多些最多一部一方，他不同，他要安的，是整个天下。
从十多岁的年少时一直到现在，爱恨纠葛，时至今日，他在想些什么，她就算事先不知，临到头也能猜个七八分。
如果太后手中的银钱够多，多到能解燃眉之急，秦朔自然不会客气。
但太后手中显然没有那么多钱，此时再来，他又与太后实是没有什么母子情分，在他心里头，便是添乱了。
御书房不大，往日他处理政务的那方御案，此刻却空空如也。
司檀缨再往前，在转角窗前的坐榻边，看到了他。
他身上依旧是上朝的那件墨金衮服，正负手看着窗外。
司檀缨过去，在他身侧坐下，仰头，扯扯他的广袖。
在他垂眸时示意身旁，要他坐下。
在他真的挨着她坐下时，满足地弯了眉眼。唤了声，“陛下。”
秦朔抚她的发，长臂将她圈入怀中，抱紧。
司檀缨靠在他肩头，环抱住他的腰。视线自然落在他近在迟尺的颈侧，这里，有汩汩的血脉流动。
曾经她一度以为，他这样冷心冷情只知利己的骗子，这里的血，也该是冷的。
眼神冰冷，话语却那么温暖：“妾来时遇到了太后。”
“妾这里的银钱虽不多，可加上太后那里的，也能勉强支撑灾民十日的口粮，助陛下度过眼前的难关。”
“陛下这样厉害，相信陛下只要将这笔银钱的来历透露出去，朝中家中余钱多的自会效仿，向陛下表明忠心。”
“毕竟，妾今日来为陛下出一份力，陛下说不准啊，会赐一个亲手所写的匾额作为恩赏。”
“一方有难八方来援，银钱传不过三代，可御赐的牌匾，却是光宗耀祖的传世之宝。”
此法算不上稀奇，秦朔亦想过。
“一旦开了这个头，往后再有类似的情形……”
“有便有啊，”司檀缨仰头看他，目光里，是全然的信赖与倾慕，“若可为惯例，可能帮国库省下不少银钱。”
“但往后陛下定没有今日这样缺钱，锦上添花哪比得了雪中送炭，御赐牌匾的好事只有这一回。”
秦朔深深望着她。
她此刻的眼神何其熟悉。
当年，就算她只以为他是个无父无母、在市井间打散工养活自己的布衣郎子，也从不会有丝毫看不起。
反而仰慕甚至崇拜。
哪怕在最深的低谷，她也只会心疼，会觉得，他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只是时事所困，才有诸多不得已。
他从来明白。
若无她这般在心上的支撑，当年他或许真的会在半路倒下。
所以，他不能没有她。
大掌抚上她的面庞，眸光深沉，“阿缨。”
司檀缨歪头，笑了。
蜻蜓点水般向前，亲了下他的唇角，抿唇，像得了莫大奖赏般。
黏糊拖着语调，“陛下便收下妾的这点心意吧，不然只看着陛下着急却帮不上忙，每日里觉都睡不好。”
秦朔没说好与不好，一把抱起她，转入后殿。
司檀缨被放在榻上，不明所以，但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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