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殇在她怀里摇头，向下握住了她的手，“你的手，不该沾上鲜血。”
温霁心里沉闷，“可是陆殇，你没有回头路了，我如果不做你的回头路，你的心会死在西市的。”
温霁大概是觉得自己魔怔了，她内心掀起的波澜让她觉得她似乎融入了这个朝代。
最初她还竭尽全力地救人，可什么时候她救人会有顾虑，怕救了会害死更多的人，不救心中始终笼罩着乌云。
她曾经把这里的人当作活生生的人，可是为什么她会犹豫，会恐惧，她不敢面对萧睿和萧柠，她也无法想象这里她所认识的这些人的悲剧。
“阿霁，有些事情总得我自己去做。”
诏狱里，徐挽清和陆雯特意来看沈音和白羽，出于两人的压制，陈南就腾出了一间牢房，让他们四人坐了下来，还特意奉了茶才退出去的。
陆雯看着白羽和沈音的狼狈，感叹道:“还真是一朝风光无限，一朝落寞至极，早知道他比他那个爹还疑心，当年我就该不顾一切弄死他，让他连登上皇位的机会都没有，要不是现如今局势不稳，大昭无主会引起慌乱，我一定弄死他。”
白羽强撑着笑容，“你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徐挽清一直没说话，看着沈音，眼里有些心疼，“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一个陆殇赌上满门的性命？”
徐挽清心里有了答案，可她没有点破，她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白羽跟沈音相视一笑，只有陆雯看不懂了，“你们到底听没听我说话，不行了就谋反，让谢珺和南意接应你们，你们去边关，找个村落住下来。”
这么多年，还是只有沈音能稳住陆雯，她拍了拍她放在桌上的手，“谋反？你宫里还有个为妃的大女儿，京师还有未出嫁的小女儿，还有徐家。你们现在谋反，就是把刀递给了天下人，递给了有心人，只会带来无辜的杀戮，明白吗？”
“你们真准备死？”
沈音递了个眼神给徐挽清，徐挽清的眼神有些刺痛，她劝陆雯，“他们逃不出去的，反了，就是叛贼，他们两个的傲骨不允许他们做一个到处流浪的叛贼，而留下来，死了还能用命换些东西。”
沈音和白羽相视一眼后起身，跪了下来，“陆雯，你救不下我们，但你能救下白江浔，我们夫妻二人携西宁侯满门，求你救下白江浔。”
温霁他们答应过了，可是救下白江浔同样需要代价，只有陆雯救下白江浔时，他们才不会损失什么。
陆雯心里有气，还是答应了，“我救。”
第二日的西市，暖阳当空，心中却无半分燥热，只有冷，透到骨头里的冷意。
陆殇的殊刀握在手中，如同千斤之重，温霁站在下面，只敢看陆殇，她不敢看西宁侯府的那些人，看向他们时更觉得他们无辜。
萧明雍也来了，不过他没出现在大众眼中，而是在一高处坐着，对面坐着萧炎，萧明雍吞吞吐吐，“皇叔，西宁侯死了，下一个该是谁了？”
萧炎:“陛下难道不知道吗？不必问臣。”
萧明雍点了点头。
陆殇的殊刀压在白羽的后脖处，故意大声问:“西宁侯爷，你可还有什么临终之言？”
白羽望着妻儿，又看向了台上台下的熟悉之人，官员几乎都来了，只是他们的神情迥然不同，有惋惜的，有期待的，有淡然的……
白羽缓缓开口，“为官几十载，我只有一言，天下兴亡，不在一人，罪名之重，旨在一言！史书大可宣扬，掌管谍眼的西宁侯如何不忠，后人与不知情的世人大可尽情指责诟病我，清者自清，没有人比底下的诸位同僚更清楚这是一场如何的死。”
没有人敢应话。
沈音跪近白羽，平日温温柔柔的她第一次大声且愤怒地控诉，“好一个受恩于君，我为大昭担忧，一群没有风骨的臣子，在巨大的冤屈下还能做到一言不发，无论你们信不信，我夫从来不曾叛国，我们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来日。”
楼上传来了眼神，苏忠德凑近陆殇，“陆指挥使，动手吧。”
温霁在下面看着迟迟不肯动手的陆殇，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能不能救下他们，可救下他们，十几年的布局就会毁于一旦，甚至死更多的人。
沈音看陆殇不肯动手，她故意大声地指桑骂槐，“陆殇，我们西宁侯一府人一定会记住你，日日夜夜看着你……”
沈音主动扑上前，让陆殇的殊刀贯穿了她的整个身子，白江浔被萧元死死按在地上，他长吼一声，连地都为之颤动。
温霁不忍听，也不忍看，她别过了头，徐既白用衣袖与双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沈音最后一眼看向的是陆殇，陆殇半跪着，她爬在陆殇的耳边，“我们恭候殊世子为逝去之人沉冤昭雪的那一日。”
陆殇心中乱了，他看着自幼在边关悉心照料，总是对自己轻言轻语的沈音，他有一瞬间想放声痛哭，却想到了在不远处看自己的萧明雍，又想到了今日在这里的臣子们，他极力压制住了心中的情绪，淡淡地推开了沈音，“我陆殇的刀不沾女子的命，今日破了例，惭愧。”
萧明雍看着陆殇，心中起疑，陆殇能跟西宁侯他们有什么交情，一旦怀疑的种子萌芽，就会丧失本性，萧明雍不允许自己身边留一个有异心的人，陆殇可以为了温霁跟他闹，跟他动手，但是陆殇这种能力的人必须效忠于他。
他忽然改主意了，苏忠德下来传达圣意，“陛下说了，西宁侯罪不可恕，身居谍眼，不知忠君报国，却出卖情报，与靖南的谍影勾结，赐凌迟之刑，由陆指挥使亲自执行。”
陆殇掉落的短刀被苏忠德捡起，递给了他，白江浔嘶吼着，嗓子都哑了，“陆殇，我父亲没有通敌判国，你们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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