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安十二年初冬，陆殇带着锦衣卫，联合东厂抄家拿人，下达诏狱审讯。
温霁那天坐在房中，看着窗外的雪，她万分纠结，那个梦的警醒依旧在脑海中，救下了，或许会带来更加惨痛的代价，不救，她的心里始终不安。
徐既白看出了她的纠结，放在桌上的饭菜她一口没动，徐既白坐在了她旁边，“阿霁。”
温霁神色淡淡地，“兄长，雪下的久了，就把血盖住了，西市的冤魂还能回家吗？”
徐既白从温霁的眼神中看到了悲天悯人，他安慰的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你与西宁侯一家并无来往，为什么这么在意？”
温霁声音幽然，“他能杀西宁侯，就能杀我们，我们好像任人宰割的鱼肉，怎么逃都逃不掉。”
温霁不是没有做过努力，她多次登门拜访西宁侯白羽，她该怎么形容白羽那个人呢，哪怕年岁已有四五十，可他依旧温润如玉，谈话间没有一个谍眼之主的狠厉。
“我听江浔时常说起你，当时还与江浔玩笑，若是愿意，很想让你做世子夫人，只可惜你心有所属，而西宁侯府也如履薄冰，实在不该将你牵扯进来。”
白羽说话间没有半点失礼，也没有长辈的架子，更像是在与一个朋友说话。
温霁捧着手上的茶杯，明明是热茶，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冷，她半天没说话，最后有些无奈，“侯爷，有没有想过离开。”
温霁在此之前同陆殇，邓晏，以及徐既白都商量过的，他们三个联手，西宁侯一府的人未必不能从这里安然离开。
再不济，温霁甚至想过，造反。
听起来或许有些不可行，可这是温霁能想到的可以避免后面所有悲剧的方法，只是萧明雍在世人眼中并没有做什么罪恶滔天的事，如果造反，他们的身后名，只能说会毁于一旦。
白羽久而不语，他以温柔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女子，“普天之下，是躲不掉的，我死不足惜，只求你们能护下白江浔。”
温霁起身，去了诏狱，诏狱看到是温霁来了，没敢怠慢，直接带着温霁去了陆殇那里。
温霁透过牢门，一墙之隔，她看着白羽，他的身上有血，却也只是几处，哪怕身上沾着土，看着却依旧干净，那种干净远非衣物所能改变的。
陆殇没有动刑……
这次抄拿西宁侯，源于谍眼的一封有误的情报，这个情报致使镇守边关的谢珺，在与靖南的暗自较量中折了八百人。
于是西宁侯成了众矢之的，被扣上了通敌判国的罪名。
“侯爷，你……”温霁有些话说不出口。
她在恐惧，她怕，他们想救西宁侯，可救西宁侯的代价太重了，天子一怒，他们又不愿意谋反，那么只能是死更多的人。
她救下了萧瑾，却也因此牵扯了净尘寺的人，死了更多的人。
巨大的矛盾压得她喘不过气。
白羽声音很轻，“温二小姐可知道你的身份？”白羽看向的是陆殇。
温霁有一瞬的怔愣，可转念一想，白羽作为谍眼之主，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陆殇的真实身份。
“她知道。”陆殇那天说话的声音声音在微微地发抖，温霁想，他也是痛苦的，西宁侯曾经是陆殇的父亲萧铮的追随者。
这世间见过萧殊真容的不多，除却恒王府的人外，就只有西宁侯白羽，西宁侯夫人沈音，谢珺一家见过萧殊，萧殊流离边关期间一直以面具示人……
白羽眼神中藏着深不见底的悲哀，“我从始至终追随的只有你的父亲，我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但你们做不成，一旦做了，他生了疑心，你就得不到谍眼，你得不到谍眼，落入端王手中，会给你带来麻烦，人生横竖一死，用我的人头为你铺路，也不输我一生的好光景。”
陆殇面上没有悲痛，可是温霁握着他的手时，他的掌心冰凉，冒着冷汗。
陆殇背过了身，“可你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叔伯，我的殊刀可以沾任何人的血，就是不能沾至亲至爱之人的血。”
白羽仰天幽幽长笑，那样的笑容在初冬的诏狱显得尤为清冷，“陆殇，你记住，我是你递给萧炎的投名状，你不入局，永远查不到真相，永远得不到证据，谍眼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厚礼。”
陆殇那天没有说话，只是吩咐陈南备些好的饭菜送过去，也是在诏狱，她见到了白江浔。
与昔日张扬意气的他不同，那日的白江浔一夜之间仿佛年长了数岁，在看向温霁是眼中是止不住地落寞。
温霁解了身上的裘衣给他，“我们会救你。”
这是答应白羽的，也是作为朋友，他们必须要做的。
而西宁侯的女眷都关在另一处，这里是诏狱最不寒冷的地方，而西宁侯的夫人沈音提出要与温霁单独说两句话。
说起沈音，他们那一辈中，孙皇后，徐挽清，沈音，陆雯，陆殇的母亲宋婳，以及远在边关的谢珺的母亲南意，五人曾在闺中时关系就最为要好。
温霁看了眼陆殇，陆殇会意后为她们单独找了个地方，而他则是守在温霁身后，一言不发。
沈音一副温婉的长相，却透出着十分的坚韧，她微微歪头看着温霁，“我见过你阿姊，我一直觉得你阿姊更像你母亲，有你母亲当年的果断清醒，今日见了你，我觉得你的骨子里同她也是像的。”
沈音听过她与白羽的谈话，她毫不避讳地说可以谋反……这般行径与当年的陆雯简直如出一辙。
沈音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她与白羽一样，哪怕再落魄，她依旧给人干净的感觉。
“夫人，路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选一条死路呢？”温霁实在不懂，为什么要用这么多条性命，去换另一条路。
“我能叫你阿霁吗？”
“能。”
“阿霁，你听我讲个故事给你。”沈音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似乎这里并不是诏狱，他们明日的生死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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