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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今朝也算同淋雪

小说:

强取清冷兄长后

作者:

茯岭楚

分类:

古典言情

明夷:“你怎会在这?”

“哥哥忘了?你答应过,要同我一起睡觉的。”

明夷:“......”

他望向窗外,日头正盛,将窗纸映得透亮。

“现在才午时。”

睡觉还挑什么时辰,妙贞是不懂这些读书人的怪癖,看鸡还要跳舞,上吊还要刺屁股。反正她想睡就睡,连课上都睡。

但,这是哥哥。况且,他才买了胡饼跟她赔罪呢。

“那哥哥想什么时候睡?”李妙贞就要出来,“那元元到时再过来好啦。”

“你先别动!”

眼见那道小身影就要绕过屏风,明夷额角青筋一跳,几乎是下意识侧身,开口拦住她。

“站在那,别动。”

妙贞被这一声喊得莫名,却也乖乖停下,“怎么啦,哥哥?你又困啦?”

哥哥不答,她就不动,直至哥哥再次唤她名字。

奇怪,出来后哥哥还是那个哥哥,衣衫整齐,两只眼睛一张嘴,也没什么变化呀。

哦,不对,他光着脚。

李妙贞自得,自以为找到哥哥“瑕疵”,但她不准备声张,并以此“秘密”牢牢缔结二人同盟。

“哥哥,那你今日几时睡觉?”

“困了就睡。”

切,哥哥这个答案可真敷衍,妙贞撇嘴,同盟灰飞烟灭。

“咦,哥哥,你怎么鞋都不穿。”

明夷:“......”

午后,明夷被强制按在书房不得出。门外,一条长凳两条丫鬟寸步不移守着。院子里热闹得很,人来人往,声音喧杂。

他坐在案前笔下不停,耳边却始终不得清静。这一阵喧闹,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才渐渐消停下来。

待最后一册书卷写毕,他搁下笔,仔细翻看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它与先前整理好的几册一并收进书箱,吩咐人明日送去飞鸟阁。再抽走案上的信,一块递过去。

“还有这封信,务必赶在明日一早送出,越快越好。”

下人双手接过,躬身应是,抱着书箱退出去。

明夷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方缓缓起身。坐一下午,肩背早已僵硬,连日积攒的疲惫一时全涌上来。他无暇多想,只凭着往日习惯,抓几件衣衫,慢慢朝寝房方向走去。

走进堂中,脚下一滞。

眼前这间屋子……是他的?

明夷面无表情退出去,再进来。退出去,再进来。

的确是他的,没错。

可屋里这番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进门左手边,堆满经史子集的多宝架此时堆满五颜六色的绢花。一朵挨着一朵,旁边还摆着一溜糖人、琉璃珠、泥捏小兔子。

彩绸风车插在琉璃瓶,迎着穿堂风慢悠悠转动。竹骨纸鸢被细线悬在房梁下,尾端的彩穗垂落下来,跟窗牖上的风铃一唱一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就连窗边的贵妃榻也没能幸免,原本铺着的素色软席被换成大红绡金锦衾,上头躺着一只呼呼大睡的兔子。

绀青变艳金,面目全非。

面目全非!

明夷站在堂中,甚至生出荒谬错觉,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院子,误闯进了哪位女郎闺房。

可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哥哥?”

“哥哥,你怎么还不进来?”

明夷进了,进到门外。

李妙贞肩披绿绫夹帔从内间出来时,看见的便是明夷一言不发站在门外,半只脚都没迈进来。

外头都起霜了呀,她眨眨眼,有些不解,“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今晚不用哥哥守夜,有雪大虫在,妖魔鬼怪谁也不敢进来。”

雪大虫贵妃榻上正睡得香甜,肚皮一起一伏。

明夷还是不动,李妙贞恍然小悟,她也出门,她也站哥哥旁边,挺直腰杆当门神。

“哥哥,你是不是不想让子去杀书!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可怜曾子杀猪,被她曲解至此。

夜寒刮了风,檐下已经有细细雪粒飘落,落在他手心,转眼化成一滩水。

“进去吧。”

“好。”

“但是哥哥你怎么穿了这么多衣裳,你很冷么?”

“冷。”

内间烧了地龙,又有银丝炭嗡嗡泛红。李妙贞领他进屋,才走几步,便觉身上暖了起来。她回头瞧一眼,见明夷仍里三层外三层裹着,不由好奇,“哥哥,你不热吗?”

“还好。”

行吧,左右人进来了,其他妙贞懒得再管,她自顾自翻身躺上那张雕花小床,顺带薅走雪大虫。

是的,狭窄的内室放了两张床。

一大一小,中间用珠帘隔开。

原来......是这样和他睡。

不得不说,明夷着实松了一口气,也顿觉自己的“严防死守”分外可笑。

屋子太小,地龙又太旺,不过片刻功夫,李妙贞就受不住,她起身将窗棂推开一道窄缝,冷烟便顺着缝隙悄悄飘进来。

实在好闻,李妙贞趴在窗边,鼻息又贪恋嗅两下。

“先把夹帔穿上。”

“哥哥,我想阿耶阿娘了。”

明夷随手拿一本书翻开。

“你说,他们能赶在我及笄前回来么?我长高了,胳膊也有劲了,他们要是认不出我了该怎么办?”

“怎么会认不出。”

“及笄了,是不是就变成大人了?可我看李清漪还跟小时候没两样,出了事只会找她阿娘。”

明夷抬眼看她。

李妙贞背对着,仍趴在窗边,指尖沿着窗棂上的木雕纹路,漫无目的地一点点描摹。

“从前,阿耶阿娘屋子里也放着一张小床。”

“他们知道我现在喜欢吃什么,用什么吗?”

她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明夷时不时回一两句。

“哥哥,你总是敷衍我。我长大了,你是不是就不愿同我亲近了?但没关系,我还是除阿耶阿娘外最喜欢你。”

说着说着声音便渐渐低下去。

明夷在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①这处用指甲轻轻划一道横线,旋即合上书册。人已经睡熟,睡相还是不大好,被褥卷在腰间,一只腿不安分地伸到了外头。

雪大虫正趴在她颈边,三瓣嘴一张一合。

俯身一看,才发现是她寝衣衣襟处的线头松了,细细一缕垂在外头,恰好被雪大虫含在嘴里。

他伸手将那截线头从兔子嘴边取下来,又把雪大虫往旁边挪了挪。

小东西睡着了还挺机警,脑袋一偏,对着他手指就是一口。

明夷反应已算快,却还是叫它尖牙擦过,留下两个血红窟窿。

和它主人一个德性。

他低头看一眼,也没计较,只将被李妙贞蹬乱的被褥重新抻平,替她掖好被角,待收拾妥当,才动身熄灭屋中烛火,掩上房门,独自去了外间。

*

几日后昭仪娘娘帖子就下到了郡主府,邀长宁郡主去她宫里坐坐。门房不敢耽搁,一早就托人把帖子送到李妙贞闺房。

天还蒙蒙亮,懒起梳洗迟,月圆在替她穿衣,月全则是一旁念帖文。

“奇怪。”

“你也觉得奇怪是吧。”李妙贞打了个带泪的呵欠,“她准没安好心。”

不,月圆是奇怪郡主寝衣衣襟上的开线怎么突然不见了,她还打算找个时间好好缝缝呢。

“帮我回帖,不去。”

“可郡主,您要不再瞧瞧?”

李妙贞最终赴宴,当然,她也不是傻子,哥哥不在,她就留下书信提醒。又叮嘱府里的人若过了时辰还不见她回来,便去寻人。

崔昭仪帖子里说她阿耶阿娘不日就要回长安,这诱惑对李妙贞实在太大,况她又说她知道阿娘喜好。

李妙贞做足了准备,出乎意料,昭仪没打她没骂她,没哄她喝有毒的茶水,没骗她吃藏毒的糕点,只是笑吟吟递来一本手记,说里面详细记载了阿娘的各种喜好。

她一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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