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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兄长替我出恶气

小说:

强取清冷兄长后

作者:

茯岭楚

分类:

古典言情

风过围场,黄叶又落几片。

“给……我的?”明夷表情有一瞬间迟滞,这对他来说,并不多见。

“当然!”

李妙贞看着自家仿若呆头鹅一样的哥哥,下颌高扬,相当满意自己当初的“一时兴起”。

这时就不免故技重施了。

“哥哥,你都不知道,我赢得有多难。当时那匹马突然冲过来,幸好小白反应及时,当然,元元也不差!还有李清漪,平日嘴巴毒得很,本来我是懒得理她的,可阿耶说了,做人要大度。再说,小白也想救它同伴……”

她说得滔滔不绝,眉飞色舞,雀跃模样跟小时候一般无二。

明夷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事。

豆丁大点的人学骑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刚开始,连上马都需要人在一旁扶着,脚蹬、马鞍、胡服年年新做。

回回练完包着一眶泪下马,抱他大腿信誓旦旦说以后再也不练了,可回回又起得比他还早。

一双手白天摸缰绳,晚上抹香膏,一抹就是十几年。

抹完还要同他说,哥哥,元元明日要吃樱桃饆饠,哥哥你会给元元买酥酪的吧,还有你亲手做的蜜渍梅子也要……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眼泪汪汪,连马背都坐不稳的小丫头,如今竟能临危不乱,独当一面呢?

明夷抬手,恰有一片黄银杏打着旋儿,悠悠落入掌心。指腹一捻,叶片发出轻微咔嚓声。深秋已至,草木有时,荣枯有序。唯独眼前这一抹红,年年岁岁,依旧鲜活明亮,浑然不觉人间霜寒。

“哥哥。”

李妙贞一口气说罢,琥珀瞳仁乌溜溜,猫儿似的期待盯着。

明夷看懂她心思,微微一笑。

“你要的东西,都已经在家备好了。”

可妙贞不高兴,怨怨嘟嘴,“哥哥怎么还当我是小孩儿,难道我就只会吃么?”

明夷笑意未减,只道:“自然不是。”

这才对嘛,李妙贞正要顺势引出想说的话。不料,却听哥哥道。

“毕竟,能叫你受这样的委屈,总不好轻轻揭过。”

*

御驾高台中央,正跪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绯袍跪在地上,整个上半身几乎全贴地面,肩背止不住地发颤。他身后两名神策军手按刀柄,长刀已然出鞘,寒光映着日色,叫人不敢多看。

“舅舅?”

李妙贞左右瞧瞧,试探性喊了一声。

御座上的李训并未应她,只低头翻着手中书册,眉目沉肃,周身隐隐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李妙贞又朝王福使了个眼色。

这平日里最爱逗她玩、偷偷塞她糖吃的老内侍,此刻却眼观鼻、鼻观心,垂手立在舅舅身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不由有些犯难。

哥哥交代的事还没办呢!

“舅舅?”

李妙贞急了,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索性大步朝前迈,清清脆脆地喊。

“阿耶!你再不理我,你的好大儿元元就要给人害死了!”

高台上有片刻的停滞。方才还肃杀凝重的气氛,被这句没头没脑的告状撕开一道口子,冷风呼啸而入。

“说清楚,谁要害你?”

李妙贞小手一指,立时就有神策军捉人上来,跟那倒霉的官员跪一块儿。

正是棕马学生。

他大概是被吓傻,说话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都是学生的错,学生没管好身下马匹,冲撞了郡主,请圣人责罚。

听得李妙贞火气一寸一寸往上冒,哥哥分明不是这样跟她说的!哥哥说凶手另有其人。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李清漪方向,对方极其嚣张,隔着半个席面,狠狠剜她一眼。

气煞她也!

有种想将事情全抖出的冲动,可哥哥同样也说过,没有证据,那就是栽赃。你可以对坏人赶尽杀绝,但绝不能对好人凭空诬陷。

唯一的办法,是让他自己说出真相。

正当她憋得满脸通红,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忽然有人开口。

“敢问这位郎君,你方才说,马匹是突然失控的?”

是哥哥!

李妙贞惊喜万分,转身就要不顾神策军的阻拦扑过去。

李训见状,微微抬手。明夷得到默许,敛袍从容上前,忽略四周探询视线,只问学生。

“那依你所言,为何不赶在马匹失控前就拉紧缰绳,控好马?”

“我、我当时受到惊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么。”明夷眸光虚虚扫过他小臂。

学生下意识将手往身后躲藏。

明夷没再看他,只拱手朝御座行礼。

“圣人,既是马匹突然失控,那依某愚见,此事恐怕还需问一问闲厩使。围场用马事关重大,若是马匹未经妥善检查便牵出,才险些酿成大祸,闲厩使恐怕难辞其咎。”

这话一出,闲厩使当即变了脸色,诚惶诚恐撇清关系,只说所有参赛马匹皆逐一查验过,并无任何问题。

“那就怪了。”明夷听完并不意外,话锋一转,重新看向那名学生。

“既然马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骑马的人了。”

他问到这一步,便垂手退开,不再开口。李妙贞默默挤到哥哥身后,扯住他衣袖,捏紧拳头,雄赳气昂盯死学生,一副看你还如何狡辩的架势。

李训自然懂他意思,目光一路从地上跪着的人划过,最后在明夷身上停留许久。胆大心细,识时务,知进退,他眼底有一丝不容察觉的欣赏,遂即收回,平淡道。

“那就都杀了吧。”

语气轻飘飘,好似在说今日天气真好。

那学生浑身一颤,终于再也撑不住,伏地痛哭起来。

“圣人饶命!不是学生的错!学生不是故意的!”

他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地上,语不成调吐出真相。

原是六公主驰射途中要拿他的箭,两人不慎发生摩擦,才导致马儿失控,这才撞上郡主。

李妙贞:“???”

“狗鼠辈!”终究忍不住,她一把推开明夷,闪身上前,让人想拦都没拦住,“你还敢撒谎!那你这胳膊是怎么回事?”

“还不说是吧,那舅舅你现在就杀了他!把他尸首剁成一片一片,扔到曲江喂鱼!”

这话一出,莫说学生,连周遭众人都听得心头一跳,神情间难掩不赞同。

明夷眉心微蹙,微微移步,挡住几道过于直白的侵扰。

到底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猝然被押到御前,又听李妙贞喊打喊杀,哪里经得住这般惊吓。这回五脏俱焚瘫在地上,再不敢有半分隐瞒,只将六公主夺箭又折臂,事后还以家中前程相胁的事全盘托出。

李清漪听完脸色煞白,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方才那点倨傲早就荡然无存。还是崔昭仪暗中推了她后腰一把,她才膝下一软,惶恐认错。

掉几滴鼍鱼的眼泪。

掉给谁看?难道以后犯错,只要哭哭几声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李妙贞自然不依,可这回哥哥拦住了她,袖袍遮掩下,两人掌心相贴,力道不重,却挣脱不开。

妙贞愤愤,正要拿眼神兴师问罪,忽听有人问她,声音从高台而来。

“伤到哪儿了?”

她记起自己告的状,刚要伸手,顿住了。

气不过,反手便在某人掌心狠狠连掐数把。

不好给舅舅看,便扭头赌气道:“掌心,反正很疼!很疼就是了!”

明夷神色泰然自若。

高台之上,李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若有所思正欲开口,就听李清漪惊慌一喊。

“阿娘!”

崔昭仪不知何时也跪在地上,还用碎瓷划破了自己手心。

“长公主临行前,曾将郡主托付给臣妾。臣妾当着殿下的面应承过,说一定会照看好她,不叫她受半分委屈!谁知今日竟出了这样的事……臣妾辜负了殿下的信任,更险些害了郡主性命,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说至哽咽处,她将那只血淋淋的手举到身前,眼泪簌簌而落。

“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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