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户边冻得结了一层冰花，小房间里不能生火，胡柚缩在被子里，像个蚕蛹。
胡柚费了好大的勇气，才从被窝里把头钻出来，皮肤一接触到冷空气，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想起来得去给猫喂点药。
还没来得及掀开被窝，黎子旭敲敲门。胡柚懒得说话，拿了衣架去戳了戳门，意思是进来吧。
黎子旭推门而入，“我给猫喂过药了，它基本全好了，再喂两天就不用再喂了。”
黑猫的生命力极其旺盛，它发病最严重的时候躺了两天，其他时候都活蹦乱跳。
正说着，猫就钻过门缝跳到了胡柚的床上来，它钻进了被窝，胡柚抓住了它的一双爪子，把它拎了起来。
胡柚轻轻左右摇摆它，猫咪像是在跳舞，胡柚笑着：“你看，它现在比以前听话多了！”
黎子旭：“而且很聪明！”
他坐到胡柚床边，对着猫伸出一只大手：“握手！”
黑猫跳过去，把右爪放在黎子旭手上。
胡柚很惊喜，掀开被褥盘腿坐起，伸出爪子：“握手！”
黑猫递上了左爪，黎子旭和胡柚一人拉着它的一个爪子，胡柚揉了揉，肉垫很温暖，浑身的毛发散着柔顺的光泽。
胡柚问：“你给它洗澡了？”
黎子旭：“没有，现在天气太冷了，洗了容易感冒，它自己给自己舔的，爱美。”
人在吃饱以后才会想着整理自己，看来猫也不例外。
黑猫挣开两人的手，被子在床上的起伏像一座连绵的山脉，黑猫就是山脉的攀爬者。
山脉的最高处是黎子旭的脑袋，黑猫踩着胡柚的翅膀，跳上了最高的山，坐在了黎子旭的头上。
它又从这座山，翻去了那座山，那座山是民宿的窗户，窗户上着锁，胡柚放心地看着它跳上窗台。
黑猫两只爪子趴在窗户上，玩着上面的冰花，玩累了，又忽然去看外面的街景。
楼下，几只怪物正在相互吞并，怪物杀死怪物，怪物杀死人类。
黑猫看得津津有味。
“外面下雪了吗？”
黎子旭：“没有。”
他把猫从窗台上抱下来，又看了看窗外，“现在也没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
胡柚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下雪了，今天多冷啊。”
冬天的第一场雪。
黎子旭：“基地在北边，风雪更大，你去了一定会看到的，我们可以一起堆雪人。”
这听起来不像个好事。
坐船一路向北，路上不知会遇到多少暴风雪。
黎子旭：“我听船上的工作人员说过，冬天回程的确会下雪。”他补了一句，“我们可以在甲板上堆雪人。”
甲板上堆雪人？
胡柚好像是很久没堆过雪人了。
以前异化的爪子，就像是一个用惯了筷子的人，要被迫学习用菜刀吃饭。还是那种半米长的菜刀。
她现在爪子比以前灵巧多了，勉强能当只手使用。就像右撇子使用左手一样。
留守凌城的这几年，胡柚总是躲着城市里的人。
敢留在城市搜物资的人，非勇即狠，少接触为妙。
胡柚在海湾附近猎鱼，鱼没抓到，身上弄了一身腥，大冬天又没热水洗澡，真是恶心死了。
后来天上下了雪，白雪皑皑铺满了海岸，胡柚就把自己埋在雪里，搓掉身上的腥味。
沾了雪的胡柚像个白色的雕塑。身上有鳞片保暖，胡柚并没冷到哪里去，她在雪地里睡了一觉，嚼了几口雪含在嘴里，慢慢等待雪化成水。
远处，一家四口没发现胡柚。他们没赶上去基地的名单，也因为破产没钱乘坐私人轮渡，就留在城市了。
男主人人高马大，就像……就像疯狂原始人里面的角色。他滚着一个巨大的雪球，雪下的厚，很快就聚成了好大的一颗雪球，有半人高，女主人在削树枝，三两下就把雪人的鼻子，手臂给削出来了。
两个孩子玩的很开心，给雪人脑袋上盖了一大片海草。
海草是胡柚丢在岸上的。
胡柚很喜欢吃麻辣烫鞭炮笋，她以为海草和鞭炮笋是一样的口感，就钻进海里冒险捞上来许多，但尝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生气地把它们丢到了海边。
现在这海草盖在雪人脑袋上，把雪人弄得像个流浪汉。
胡柚看着这雪人，总觉得还缺点啥，手臂，鼻子，眼睛。
胡柚还没想明白雪人到底缺什么，就听见了树枝断裂的声音，一只怪物从海鲜市场倒塌的铁门里钻了出来，蹑手蹑脚准备袭击。
胡柚盖在雪里，离怪物最近。
怪物要袭击胡柚，那家人却以为怪物要袭击他们。
于是两个大人，一人一个孩子，扛起就跑，不愧是疯狂原始人，跑的简直像火箭。
胡柚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目瞪口呆，难怪这家人能在凌城活下来，个个都是长跑冠军啊。
怪物已经扑向了胡柚，胡柚避无可避，干脆在雪地上打起滚来。
身上滚的雪花越来越厚，怪物的尖牙咬了几下都没能咬穿，胡柚闷在雪里有点喘不过气，乐呵呵地笑。
怪物无可奈何地走了。
被包在雪中的胡柚到处乱滚，滚到一座图书馆的台阶上，哗地把身上的雪块撞碎了。
她大口呼吸，浑身冻得发痒，跑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温暖很多，技术类书籍都被带走了，只剩下些漫画，恐怖小说。
胡柚那时候还看不懂文字，她就看书上的图案，想象一下发生了什么情节，她什么也看不懂，感觉自己回到了刚出生时的文盲状态。
她把书盖在身上睡了个大觉，身体慢慢回暖了，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黎明。
也许是幸运，胡柚从漫画的图案里获得了一点灵感，漫画里，一帮超能力者在收集宝石。
胡柚灵光一闪，她知道那个雪人缺什么了，它缺几颗闪亮的纽扣！
胡柚在城市里，顶着雪花到处飞翔，寻找闪亮的宝石，或者闪亮的纽扣，或者闪亮的石头。
亮晶晶！亮晶晶！
有个教堂的彩色穹顶玻璃被撞碎了，胡柚去那里捡了几片玻璃，绿色，蓝色，红色，像春天的颜色。
胡柚给雪人装扮，弄上了三颗玻璃充当纽扣，别小看这三颗纽扣的作用，它们把雪人从一个暴露狂变成了一个身着白色衣服的fashion人士。
胡柚瞧得好满意，甚至想把雪人偷回洞穴陪她。
可是雪人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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