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货车横冲直撞驶上跨海大桥。
胡柚握着方向盘，油门一踩到底，浑身羽毛狂舞，大桥上没有几只怪物，这个庞然大物的凶器一路畅通无阻，开进了主街区。
踩下刹车，车子猛然停下，胡柚拍着掌：“快快快！”
路上已经有怪物探出了脑袋。
黎子旭跳下车，单手拎猫，单手拿枪，胡柚抓起他就飞，两人从六楼玻璃破碎的大洞处钻进去。
黎子旭跑进卧室，开始输保险柜密码，取出了胶卷盒。
“拿到了！”
他转身就从大洞冲了出去，跳楼般一跃而下，胡柚熟稔抓住他的肩膀，两人飞回车上，砰砰几枪赶走了不少围拢到车前的怪物。
惊魂未定，车子重新启动，再次踏上征途。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黎子旭的家附近怪物格外多，墙上爬的地下钻的，防不胜防，街上的路段遭到破坏，几个大洞横在路中间，他们不得不倒车出去。
胡柚浑身羽毛乱蓬蓬的，每当有怪物袭击车辆时，都会先看见胡柚。
怪物和人坐在同一辆车上。
什么情况。
怪物的脑壳宕机了。
于是黎子旭开枪，然后跳下车，将怪物从路面上拖走，车子继续行驶，短短一段路，开得无比缓慢，所幸总算出去了。
胡柚在这群怪物里看到了几个熟人，面包店的老板，罚过胡柚20元钱的交警，给胡柚剪过一个奇丑无比的发型的理发店小哥。怪物的脸大多是扭曲的，认出来并不容易，但胡柚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她看向黎子旭，好奇黎子旭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认出的她。
而开着车的黎子旭无缝衔接地唱起歌来。
不知是不是听久了，胡柚竟然有点习惯他的唱腔，偶尔想起歌词了，就跟着唱几句，想不起来歌词，就在旁边哼调子，她比较好面子，不像黎子旭，想不起来歌词就现编。
碰到太难唱的，她就停下，然后找借口说：好久以前的歌了，她就听过一次。
胡柚现在说话还是很困难，她慢慢地说，黎子旭就慢慢地听，恢复说话能力对胡柚来说是种上天的恩赐。胡柚很谨慎地使用自己的声音，生怕哪天自己的声音再被收回去。
她说话柔声细气，唱歌也很小声，黎子旭唱歌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悄悄唱她以前喜欢的歌，黎子旭的声音慢慢小了，最后只剩她在唱。
他们就在歌声中前行，心中满怀着希望与喜悦。道路广阔，柳暗花明。
车子开了好久，夜晚来临，他们停在一段怪物很少的乡郊路段上短暂休息。
路边是枯萎的玉米丛，灰黑色埋在土里，只留扎人的根茎。
胡柚睁着眼，强打精神，迷迷糊糊中听见黎子旭说，你要累了就睡一会儿。
胡柚拍着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清醒，清醒……
她还是睡着了。她靠着黎子旭的肩膀，脑袋一点一点垂下去，感觉黎子旭用手臂托住了她，她放松了点，安静地睡了。
睡梦中，呼吸忽然一滞，鼻尖碰到了什么东西，费力睁眼，黎子旭唰地抽回了手指。
“活着呢……”胡柚说。黎子旭刚才把手放在她的鼻前，测试她还有没有呼吸。
黎子旭找补：“你掉毛太严重，我总觉得你要死了。”
晦气！晦气！
胡柚干脆把黎子旭的手拉了过来，放在自己的颈部，又躺在他腿上睡了。
跳动，跳动。
胡柚呼吸平稳。
跳动，跳动。黎子旭指尖感觉到胡柚生命的跳动。
入夜了，干脆休息一会。
黎子旭记得货车的夹缝里有一张菜谱，也许货车司机有个当厨师的梦想。
他给胡柚念起菜谱来助眠。
“盐酥鸡，用料，去骨鸡腿肉，重点，带皮更香，第一步，腌制，所需用料，蒜末少许，生抽两勺……”
这些声音都搅进了胡柚的睡梦，成了胡柚奇怪梦境的养料。
半夜天气太冷，两人都被冻醒了。提前开车离开了乡郊小路。
车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凌晨三点的空气中散发着土地的潮味。
离开了小路，重新开上平整道路，迎面就是一家乡镇银行，他们临时决定在这里停上一晚上，补足了精神再出发。
进了银行，银行里没有柴火，黎子旭去外面捡柴火了，胡柚躲在一台自助取款机后面，感觉把自己缩的越小，就越温暖。
此时此刻她最羡慕的就是黑猫了，它一身厚厚的毛，现在病也好了，成了最闹腾的存在。
胡柚招手：“过来……过来，让我抱会儿……”
她对这只黑猫过来不抱什么希望，它很高冷，不可一世，可它却过来了，然后在胡柚的腿上蜷成一大只西瓜虫。
它重了不少，像个温暖发热的暖手宝。
黎子旭用手挡着吹来的风，打开了打火机，燎着一块用作窗帘的布料，布烧起来了，他把捡来的木柴架好，用力吹了吹，火光若隐若现。
胡柚挪到火边，用翅膀扇了几下，火很快起来了，房间骤然温暖起来。
猫咪牌暖手宝吸引了黎子旭，黎子旭伸手把黑猫接过来，这种猫在黑夜中和隐形没区别，只有一双眼睛亮着。
火堆只照亮了身前，后背还凉着，黎子旭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猫，搓着胳膊去后面的房间找衣服去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件银行工服，穿上后非常不合身，像个大人穿了小孩的衣服。工服只有薄薄的一层，还没有塑料袋保暖，黎子旭又把工服给脱了，顺手丢火里烧掉。
他蹲下来，火烧的正旺。
黎子旭一双澄澈的眼睛里跳动着火焰，胡柚看着他的眼睛，黎子旭察觉到她的注视，忽然转头看向她。
胡柚赶紧转过脑袋，假装自己没在看。
黎子旭笑了笑，直直伸出手，把胡柚拉过去。
黎子旭抱她的时候，整个银行都安静了，黑猫嚼食物的声音都微不可察，连同外面漆黑的夜色，都一同沉静了。
突如其来的一抱让胡柚摸不着头脑，胡柚还是用力抱紧他，她很小心地把爪子远离他的后背，防止像以前那样划伤他。
“抱我干什么？”胡柚小心翼翼问。
黎子旭：“我喜欢你，抱你一下都不行啊。”
胡柚：“行，当然行。”
一觉就是天明，两人一身疲惫地坐上车。
黎子旭摸着一脑袋乱头发，对着镜子看发型，又说发型不好，得重新剪个头发。
黎子旭：“看，我长了几根白头发。”他拨开给胡柚看，捏着白头发一根一根拽掉。
胡柚说：“白头发拔一根长十根，别拔了。”
黎子旭边拔边笑：“这么赚？那我更要拔了。”
胡柚：“……”
黎子旭拔完白头发，对镜理了理发型，朝胡柚一笑：“怎么样，不错吧。”
胡柚想，幸好车上没有摩丝，不然他肯定会喷到空瓶。
一路的颠簸，车子总算到达了港口。
他们把车停在海岸，这个车子太显眼了，海里有几只怪物露出眼睛，观察这个突然到来的庞然大物。
港口附近是受损最严重的区域，能住的建筑并不多，他们在几座幸存的，并且看上去不会再地震的建筑里逛了逛，最后选定了一个小型民宿暂住，等到轮船来临。
民宿靠着一家餐馆，一共有三楼。他们顺着楼梯上去，民宿颇为简朴，挂了一张团购价格表。
胡柚扫了一眼，赶紧跑去看房间，房间里只有暖水壶（基本全碎了）和一张能睡的床。
住一晚上要五百元！就算放在四年前，这家民宿也一定会倒闭的。
胡柚推开小房间的门，门在床脚卡住了，胡柚不得不直接翻到床上。
睡这种房间简直和睡管道没什么区别，区别就是管道更大一点。
要不是害怕怪物袭击，胡柚简直想出去躺在大街上睡觉了。
黎子旭在几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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