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
萧苓玉一直趴在窗边,直到看不见爹娘的身影,才有些落寞地缩回头。
车帘“啪嗒”一声被她轻轻阖上,杜绝了窗外呼啸的冷风,马车内融融的银炭烧得很足,一下子暖和起来。
她的鼻尖冻得有些红,楚则遇亲昵地捏了捏,往她口中塞了块姜糖:“驱驱寒。”
萧苓玉下意识地张嘴含住,辛辣的气味一下子在嘴里漫开。她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气鼓鼓地盯着楚则遇,背过身作势往他身外挪了几分。
楚则遇早有预料,捞住她纤细的腰不让人离开,萧苓玉只好悻悻地转回来,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
“夜宵想喝红豆圆子羹。”
“好,回去让素姨给你煮,给你多放点圆子。”他含笑应答,将人搂得更紧。
“这还差不多。”萧苓玉满意地点点头,窝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车内陷入了一阵长久的寂静。从萧府回楚府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的车程,两人就这么亲密地挨着彼此,谁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楚则遇忍不住,轻轻理正萧苓玉头上的珠钗,再将她的小脸掰到自己眼前,慢慢地抚过她的黛眉轻声开口:“是不是想你爹娘了?”
萧苓玉被看穿了心思,一张脸埋进他的衣裳里,“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是有一点点吧,不过还好,每次分别的时候会格外想他们,但一想到下一次又能见面,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她轻声嘟囔着,抬起头看他,“以前在青州也不是天天都能见到,我早就习惯了。”
她嘻嘻一笑,没当回事:“现在不还有你陪着我嘛。”
他轻轻“嗯”了一声以作回应,心中却是百转回肠。
……
趁着这七日婚假,楚则遇带着萧苓玉将孟京逛了个遍,好好度过了这短暂的二人时光。七日后,楚则遇又得按时上朝,有时候忙起来都见不到人影,回府时两人的院子已经熄了灯。
萧苓玉困得熬不住,就在床头给他留了一盏小小的夜灯。
她觉得他们俩的生活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彼时还在青州时,楚则遇忙归忙,但没有像如今这般早出晚归、连人影都很难见着的程度。
人总是这般,得到了就想贪恋更多。如今两人已经成亲数月,但萧苓玉总觉得两人相处的时光不够多,还不够多。
楚则遇每次晚归回来时看到妻子酣睡的模样,心中总是化不开的软。轻手轻脚地将人带进自己怀中,小心地给她掖上被角,再在她额间轻柔地留下一个吻。
第二日醒来,萧苓玉摸摸身旁已经凉了的床席,知晓他又上朝去了,连早膳都来不及同她一起用。
也不怪他,叶家虽已悉数落网,但牵连的世家大族甚多,如果想一并清除,必然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是以楚则遇不敢马虎。
萧苓玉知道这是他的心结,也没多加干涉,只是面对他愧疚的双眼时,嘴上道着不在意,笑着将事情轻轻揭过,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郁闷。
顾恪雪这几日也忙得找不着北,卢金玉闷在府里闷得无聊,经常上门来找萧苓玉。今日也不例外,准时出现在楚府里,将睡眼惺忪的萧苓玉拉起,摇着她胳膊:
“玉娘,今日出不出去逛逛,别待在府里,要发霉了。”
“你说你家楚大人刚刚成婚就忙得不着家,还有顾恪雪也是,一回家就嚷嚷腰酸背痛,不知道的还以为上朝堂受刑去了。”想到自家丈夫,卢金玉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说他们不说他们”,她摆摆手,“文家前些日子送来的百花宴的请帖,你也收到了吧?”
萧苓玉仔撑着身子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文家是楚则遇的外祖家,楚文两家虽算不上亲近,但棠儿好歹在那里养了几年,表面上功夫也要做做。是以收到请帖后,她询问了他的意见。
楚则遇和她说,若是没有熟人相伴觉得无聊,不去也没关系。萧苓玉也就没当回事,随意叫明枝将帖子收起来了。
今日听到卢金玉这么一说,她突然打起了兴趣,若是有卢金玉这么一个妙人儿作伴,好像也未尝不可。于是她爽朗应下,迅速换了套得体的衣裳,就随卢金玉一起往文府去了。
说是百花宴,实际上就是为文府几个适龄的娘子相看人家的一场游园会。文家虽是商贾出身,但这几年势头正猛几年前得了“皇商”的名头后,生意越做越大,一时间在孟京风头无两。
世家大族的媳妇自然也要选一个高门贵府的好娘子,但耐不住文家财力着实雄厚。人在官场上打拼哪哪都缺不了银子,若是得了文家的助力,只会如虎添翼。
而且文家的外孙如今也拜得了高官,谁都想来蹭上一蹭。
是以今日文府门庭若市,收了文家请帖的差不多都到了,各怀心思。只有萧苓玉和卢金玉两人是抱着一番闲情逸致,纯来赏花品茗的。
文家人见到两人,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招呼——一个是外孙媳,一个是世子妃,都是贵客。
“是苓玉吧?先前只在婚宴上远远打量了一眼,就知道是个钟灵毓秀的小娘子。今日一见果真如此,配得上则遇,配得上则遇啊!”
最先迎上来的是文家大房的夫人葛氏,算是楚则遇的舅母。
她一身装扮华贵不已,恨不得将所有的金银配饰都一股脑地戴在头上已显品味。美则美矣,但过于繁重,反而失了韵味。再加上她身上那浓烈的脂粉香味,萧苓玉淡淡皱了皱眉,微不可察地向后退了半步。
她像是没察觉一般,自来熟地拉起萧苓玉的手就往内厅里带,嘴上自顾自地说着:
“则遇这小子也是,忙归忙,也不晓得带你回外祖家看看。你身为妻子也要多多劝慰他,得空了往府上多走走,不好淡了两家的关系。”
说着说着还压低了声响:“你从青州来,又出生平凡,孟京许多规矩都不甚明了。越是有头有脸的府邸,更是要多走动走动,这背后的门道可多着呢,你过几年就知晓了……”
感受到萧苓玉的手有几分僵硬,葛氏毫不在意,甚至还握得更重了几分,脸上堆满了身为长辈和蔼的笑容:“南方的姑娘脸皮子都薄,舅母是心直口快了点,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巧妙。
先是将萧苓玉架在了高高的位置叫她无可辩驳,又暗暗责怪他们夫妻俩根本就没将文家放在眼里。只不过楚则遇身处高位,这番话自然是不能说到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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