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苓玉在一旁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叉。
楚则遇为了给老丈人留点面子,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到别处。
等到萧晋整理好自己的衣扣,冲一对小儿女尴尬地笑笑,只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乐呵呵地将人引进屋。
萧家不讲究什么虚礼,免了两人供茶的礼节,四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坐下,趁晚膳还没开席说些家常话。萧晋贺茵不摆什么大家长的架子,拉着两个孩子亲切地嘘寒问暖。
虽然两人已经成婚,但和之前在青州的日子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夫妻俩依然把楚则遇当成自家孩子看待,只是多问了一些两人在翰州的事。
“玉娘也真是的,瞒着你爹娘就往这么远的地方跑,先斩后奏给你玩明白了!”萧晋“秋后算账”,又把这件事情搬到台面上说,萧苓玉自觉理亏,抱着玉杯小口小口地啜着,权当没听见。
又转头向楚则遇:
“修蘅你也是,战场上又不止你一个人,事事都往前冲,落得一身伤。”
还是贺茵护着两个孩子,夸他们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萧苓玉一听到好话,尾巴高高地翘起,一脸骄傲:“那是自然,娘你不知道,我在那儿和葭白学了好多简单的包扎技法,帮着她一起救了好多小兵呢!还有沈叔,这个人小气死了不让我学他的招式,我只能悄悄地躲在营帐后面偷师。”
贺茵听到故人的名字会心一笑,“沈寻牧才没你说得这么坏,他八成知道你这些小动作,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对了,他是不是也升官了,是什么来着……”
“两江总督。”楚则遇自然地接过话,“沈叔如今颇得圣上看重,择日将遣派槐州。”
贺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禁感慨:
“挺好,总比守在边疆一年归不了几次家要好。”
至于他和慕婉两人之间的事,她没有多提,只是心中暗自为自己的小师妹高兴。这几年这两人总是聚少离多,如今沈寻牧在槐州安定下来,说不定两人能好好过一段小日子。
真好啊,随着翰州一仗的落幕,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玉娘同则遇修成了正果,叶家叛国一案也在稳步调查,萧晋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几杯热茶下肚,几个人身子都暖了许多。想到了什么,贺茵冲萧晋使了个眼色,他立马会意,对萧苓玉道:
“玉娘,厨房里刚蒸了藕花糕,你刚刚不是一直嚷着饿了吗,爹带你先去吃几块。”
萧苓玉不觉有他,闻言欢快地起身跟上萧晋的步子,一时茶室里只剩楚则遇和贺茵两人。
楚则遇是聪明人,知道贺茵特意将玉娘支开,定是有些话要交代他。他挺直了背,恭敬地等待她发话。
“则遇啊,娘性子直,就不和你弄些弯弯绕绕的了。”贺茵自然开口。
楚则遇贴心地将贺茵跟前空了的杯盏满上,“娘请讲。”
于是她开门见山:“如今你官居二品,想攀附权贵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一些关于玉娘的风言风语,我和她爹也听到了不少。”
楚则遇心下一凛,顿时领会贺茵的用意,他连忙开口保证:
“娘请放心,修蘅此身只有玉娘一妻,决计不会有第三人插足我们的情感。玉娘是青州人,既然我与她结为夫妻,自然会守青州的规矩,与她白头到老。”
听到他这么诚恳的一番话,贺茵轻抿一口茶,淡淡地笑了。
这位美丽的妇人如今也已年过四十,眼角不知何时爬上了淡淡的皱纹,多了一份温婉与沧桑。
多了几十年的阅历总归不同,楚则遇再怎么稳妥怎么沉稳,在她眼中也不过一个少年心性的孩子。
“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你们两个如今刚刚成亲,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山盟海誓死生契阔都是张口就来。”她慈爱地看着楚则遇,“娘是过来人,知道你们年轻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时间最是残酷,再深的感情也会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消耗蹉跎。”
“若是再过个五年、十年,你又能保证能毫不犹豫说出这番话吗?又能保证待玉娘如初吗?”
“这世道女子总不如男子过得顺遂,嫁作人妇之后便会生出更多桎梏。我们家的家世虽比不上楚家,但是自打玉娘出生后,就没给她受过什么委屈,她也不是什么愿意在高门深院里锁一辈子的性子。”
贺茵自打年轻时就是敢爱敢恨的性子,许多事情只管当下,不去计较日后的得失,萧苓玉也正是一差不差地遗传了她这一点。可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如今唯一的女儿已经嫁作人妇,她身为母亲的,没办法不为她的未来考虑。
她顿了顿,又道:“你也知道的,玉娘这孩子大大咧咧的,许多事情都不过耳不上心,但流言是刀,割久了人也会痛的。”
“除此之外,夫妻间要面对的风风雨雨还有不知凡几,娘自然是盼着你们长长久久的。但若是哪一日生了龃龉,一定要好好说开,不要憋在心里,这样只会伤了自己。”
楚则遇听得格外认真。等贺茵的话落,他低着头思量了一番,而后对上贺茵的眼,一字一句格外郑重:
“娘教训的是。玉娘心善纯真,就算有一日我们两人之间生了嫌隙,那也定是修蘅有错在先,会向玉娘认真道歉赔罪。她是我此身认定唯一的妻子,我们会相偕至白头。”
“我知道,我现在的承诺在您看来有些苍白,但我会尽我所能给玉娘最好的。我娘留给我的地契田铺我已经悉数记在玉娘名下,这是我给她的承诺,也是她日后傍身的依靠。”
“世道对女子不公,但世道可逆。修蘅不敢保证太多,但起码在任何我耳及目至之地,不让玉娘受半分委屈。就像您和爹一般,像青州其他的恩爱夫妻一般。”
他的态度着实真诚,看上去沉稳,但急促的语调还是暴露了他的少年心性。
贺茵蓦地笑了,算是认可了他的一番承诺。
“那若是玉娘日后与你在意的其他东西起了冲突,譬如前途,譬如官职,你又该当如何?”
楚则遇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贺茵会问这么刁钻的问题。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开口答道:
“玉娘乃修蘅此身至宝,若是离了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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