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出什么事了……”
阮息的嗓子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有一把刀都割她的喉咙。
可是,霍靖能出什么事呢?
她起初没当回事,料想是眼前的小丫头不顶事,一点小事就吓成这样。
紧接着,小丫头的一句话就砸蒙了她:“王爷被人杀害了……”
“什么……”阮息用力地问,可嗓子发出的声音还是又塞又小,“你在胡说什么……”
她掀开被子下床,夺门而去。
门外冷风一吹,将她吹得头晕目眩,扶住门框,她吩咐道:“把我衣裳鞋袜拿来,快点。”
将衣裳鞋子胡乱套一通,及腰长发全都被穿进了衣服里,小丫头替她点着灯,带她去找霍靖,轻轻和萧萧都已经在那里了。
那场夜黑沉沉的,天上没有落雪,路面上的积雪结了冰,灯笼只能照见她们眼前的一小块,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红墙绿瓦都黑压压的。阮息一直喘不过气。
侍女将她引到长春楼外,阮息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木制楼房,听不到里面该有的夜生活的喧闹。
这是全汴京最大的蜂窠,俗话就叫男娼馆,阮息从话本子里看过这地方,许多达官贵人的风流韵事就从这里流传出来,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霍靖会和这种地方有牵扯。
见她到了,萧萧和轻轻都转身来看她。
堂中还站着许多男人,穿着各色的衣裳,一看就知道谁是从业者,谁是客人。
此时,她已无心计较,这么大的事她们为什么要丢下她,自己过来。
她也大概能猜到,或许在她们刚得知消息的时候,也是非常怀疑消息的真实性的。
只等她们来确认了,是假的,自己便没必要知道了。
所以是真的还是假的?
直到现在,阮息就看着近在眼前的萧萧和轻轻,看着她们红透的眼睛,依旧不能相信,霍靖真的死了?
“人呢?”
阮息费劲地吐出两个字。
萧萧喉头一哽:“小姐……”
“我问你们人呢?”
如果她这会没生病,这句话应该能吼出很大声。
但她病得嗓子都细了,即使此时表情失控,发出的声音依旧是几乎听不见的哑。
这时,室外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步履匆匆,披着黑色的大氅,他来的动静很大,身后还跟着各色的人。
阮息不安地抖了一下,还没看到霍靖的尸体,她便有些认了,心里升起巨大的恐慌,让她的胃不合时宜地痛起来。
轻轻一把扶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先于阮息哭了出来,阮息却哭不出来,只是一味地喘不上气,想尽办法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中年男人停在阮息面前,将身上的大氅披在了她身上:“贤侄女节哀,本官定会为你父亲查清真相。”
阮息张了张毫无血色的唇,想问一句:“什么啊?我爹什么时候死了?他前日还好好的,连最烈的马,也按的住。”
可她的嗓子彻底罢工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只能痛苦地抓住眼前这个陌生大官的衣袍,身体无力地跪了下去。
此人乃是大理寺卿谢临渊,此来率少卿、寺正各一,捕快八名、仵作二名、书吏一名,以及一只大黄狗。
他带着人上了楼,雅室的门一开,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阮息跟在他身后,那股气息传到她脸上时,是温热的,浓郁到她也闻到了,不时便充满了她的整个呼吸道。
轻轻一直搀扶着她,门开时,阮息的胳膊差点被她掐烂。
最初的激动已经过去,阮息反而哭得出来了,她跟着大理寺的人走进去,首先看到了床边的一只倒扣在地上的靴子,眼泪便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她一哽一哽地哭着,却发不出声音。
很普通的黑靴子,没有繁复的绣样,鞋底有磨损痕迹,那是霍靖常穿的样式,也正是他离开家那天穿的那双中的一只。
床上的桃粉色褥子被四处染着血迹,那下面,盖着的大概是一个人。
我欲上前去,萧萧用话拦住我:“小姐,王爷死状奇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阮息屏息片刻,嗓音尖细且哑:“谢大人,让我来。”
她的声音甚至很小。可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他们都知道,霍靖与霍长留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血脉相依的人了。
如今霍靖遭人惨杀,这个不过及笄之年的姑娘,从此孑然一身了。
谢临渊没有与她挣,事到如此,面对与成长才是一个外人应当给予她的帮助。
阮息掀开了被子,凌乱的床铺上,一个陌生的肢体摆在上面。
没有头,脖颈血肉模糊地裸露着。
外衣被扒了,雪白的中衣上分布着插着十三道血口子,每一道口子都已经不再流血了,苍白的外翻着。
其中尤属心口的伤疤最可怖,边缘伴有撕裂。
右手尚在,左手却被剁了。
他被人阉割了。
全身上下,除了那双鞋子,阮息无法根据其他任何来判定他的身份。
她痛苦地回头看他们,用红肿的眼睛和苍白颤抖的唇在问:这真的是我爹吗?
她想伸手去碰一碰他,可他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她怕碰疼了他,冒犯了他。
一想到身前被人高高捧起的大将军,竟死得如此随意且不体面,阮息便心如刀绞。
她一口气没上来,捂着不停抽痛的胃,扶住了床架,才没倒下去。
轻轻带着哭腔:“小姐,我扶您下去休息吧,王爷已经……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事啊。”
阮息稳住身形,摇了摇头:“不,我就在这儿看着谢大人与仵作尸检,我爹只有我了,这个时候,我不想逃避。”
大理寺的人分工明确,有现场尸检的,有在房间内查看的,有询问相关人员的,也有去室外巡查轨迹的。
霍靖被人从身后勒晕,身上被捅了十三刀,除去心口那一刀,别的都不是致命伤,甚至精准到没有伤及内脏。
至于心口的那一道刀口,有撕裂的痕迹,是因为凶手徒手撕开口子,将霍靖的心脏掏了出来。
阮息看着那些伤口的生理反应程度便知道,心脏掏出来之后的不短时间内,霍靖都是活着的状态。
她是兽医,只解剖过动物尸体,从来没解剖过人的尸体。
她记得本科时做过的实验,蟾蜍被解剖以后,她看着它小小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既觉得自己无比残忍,又感叹生命的顽强。
她没有想过,一只蟾蜍看着另一只裸露在体外跳动的心脏,会想什么?
或许它们不会思考,但可惜阮息会,她会不停地想,霍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脏在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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