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外的灵湖广袤近十里,横亘城郭,乃是汴京一大胜景。
时值深冬,漫天飞雪如絮。
阮息与赵圣微并肩而立在岸边,湖中央,船夫穿着蓑衣弄桨,正往岸边来。
天地渺茫,独他一客。
虽然与太子一同赏雪压力很大,但看到此情此景,阮息真心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
船夫靠岸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开朗的笑:“哈哈哈哈!这么有兴致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呢?”
听声音便知道是程百舟。
赵圣微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意外,连头也没回。
程百舟也不问礼,十分有眼力见地搀扶太子上船。
阮息穿着繁复隆重的服饰,其实也蛮需要扶一把的。
可惜萧萧和轻轻在外面。
阮息提起裙摆之时,一双素白的手伸过来,一手替她提起裙摆,一手扶住她。
轻轻一笑:“程公子许我进来的。”
阮息朝程百舟颔首,以示感谢。
湖心的静亭不大,只摆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有一壶沏好的茶,正冒着热气。
阮息与赵圣微各坐一边。
赵圣微问她:“霍姑娘可读过书吗?”
为了看话本子,阮息差不多将这个世界的字认全了,软笔书法,她从小学时一直练的都是颜楷,还拿过全国中小学生书法大赛的金奖。初中停停顿顿地写过一点行书。高中以后这份课外兴趣班就被彻底搁置了,忙工作以后也是疏于练习,但大体还是会的。
“回太子,读过一些,但小女没有上过正经书塾,学问上比不过专业者。”
“知道自己比不过,故而不骄傲,也是很难得的。眼前情景,霍姑娘可愿作诗吗?”
怎么考起学问来了?阮息郁闷地想,她没有即兴作诗的能力,因此更要避免即兴下留下点什么东西,很可能会无意间留下她心里的真实想法,成为给她定罪的把柄。
“小女学问不够,太子容我想想?”
“嗯。”
阮息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标记下眼前的意象。
倒也很快,就作出了一首马屁诗:“风雪弥天覆琼瑶,乾坤都裹玉冰绡。幸有佳人亭中会,寒香胜却春色好。”
赵圣微:“第一二句是不是重复了?”
他的语气倒是不含责怪或歧视,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指点,就是单纯地在与阮息讨论,阮息想,如果不是让她作诗的人是他的话,那他就更不讨厌了。
而且她这首诗的重点在第一二句吗?不应该在三四句吗?她马屁拍马腿上了?
眼前这样宏大的场景,让她一个农学生来做出比眼前层次更高的诗句,也太强人所难了……让文学生来!
“小女不会作诗,但是会背一点文章,背一篇应景的文章给殿下听?”
“也可。”
“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唯长堤一横、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眼前万象,确实是张岱的小品文里才有的美景。
“好!”
程百舟一声喝传来,吓得阮息浑身一颤。
那俩人在身后连呼吸声也轻得离谱,她差点都忘了他们的存在了。
程百舟存在感极强地凑上前来:“你这文章从哪来背来的?我阅书无数,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不会是你自己作的吧?”
阮息嘴角轻扯:“我要是有这文采,也不用早前扒着桌子写来写去当丑角了。”
程百舟没有安慰人的欲望,赞同道:“说的有道理。”
阮息:“你!”
程百舟无所觉似的追问:“你看的什么书,给我看看呗!”
阮息:“我看书比较杂,不记得了。”
“当真?”程百舟狐疑,“我若是看到这样的文章,必然将书籍、出处、作文者都记得清清楚楚……”
阮息从容地打断他,讽刺道:“不是每个人都像程公子这样学富五车的,我这个人对文学没追求,也就随便看看。”
程百舟:“你!”
阮息冲他做了个鬼脸。
赵圣微将手搭在桌上,银铁护腕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咬架的两人就闭嘴了。
赵圣微:“霍姑娘昨日受了伤,严重吗?”
虽然是关心她的话,但阮息并没有听出关心。
“多谢太子关心,小女没受什么伤。”
赵圣微:“怎么一同本宫说话就这样拘谨?”
阮息一噎:“……殿下天威在上,小女恐怕冒犯。”
赵圣微哦了一声,又问:“昨日马场事发当时,你在想什么?”
阮息笑容凝固,想什么?
看到赵圣微之后,紧跟着便差点丢了命,当时除了抱紧马,她心里第一时间想的便是:是太子要她的命。
短暂的思考之后,阮息勉强一笑:“当然是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
赵圣微:“可是你的侍女将你搀扶起来时,本宫好像看到……你在瞪我。”
他自始至终都在看着亭外,没有看过阮息,其语气随和,阮息无法从他的语气中读出任何情绪,一切都像是随意聊天一样,可阮息越来越如坐针毡。
阮息不安道:“小女万万不敢,只怕是当时吓昏了头,看向何处都瞪着眼。”
“哦,是本宫小气了,连一介受惊的小女子也不能体谅。”
阮息有点热:“是小女言谈举止不妥,殿下没错,都是小女的错。”
程百舟笑出声来,转而又开始装咳嗽。
赵圣微忽然站起来,向亭外走去,脚步有点快,快到边了也不停。
阮息一惊:咋滴,我哪句话不够包容,竟将他气得要跳湖?
程百舟似乎也不大放心,往前跟了几步,好在赵圣微及时停了下来。
他站在湖边伸出手,去接雪,让雪在他的掌心融成水。
“常听人说,灵湖之美甚为独特,连落在这里的雪也独带一股雪松香。霍姑娘可愿替我闻一闻,这灵湖的雪,可真染了雪松香?”
阮息不疑有他,起身走去,站在他的对面。俯身去嗅他手中的雪,鼻尖蹭到了他的手心。
赵圣微指尖轻颤,可惜阮息神经比较粗,没发觉。
“回太子,就是普通的雪水味,小女闻不出雪松香……硬要说香的话,有沉香,许是太子的掌心香。”
赵圣微收回手,淡淡道:“传闻总是扭曲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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