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百舟不解地回头。
赵圣微依旧无言。
他的沉默令程百舟感到不可置信:“为什么,你不是也很喜欢她吗?”
赵圣微的声音淡淡的,不闻喜怒:“你留下,御医自会来。”
程百舟对他的话向来信任,可萧萧却不明白。
她知道赵圣微不再可求,转而跑了出去,要去寻找别的帮助。
看着萧萧远去的背影。
程百舟这才冷静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是我冲动了,这时候若是叫旁人轻易知道霍长留也不行了,怕是她就算行,也会叫人害了。”
赵圣微转身向内,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萧萧骑着马去寻别的郎中,回到王府时才发现,御医正守在小姐床边,而小姐已经醒了。
“轻轻,御医是谁请来的?”
轻轻疑惑:“不是你麻烦太子殿下请来的吗?”
萧萧哦了一声,想了想太子最后说的话……原来他是答应了,是自己会错了意。
“怎么了?”
萧萧摇摇头,说:“没什么,小姐还好吗?”
轻轻弯了弯嘴角,勉强道:“比我们想象中要好些,你去屋里看看她吧。”
萧萧拒绝了:“我刚才看过一眼了,有御医守着咱们也放心。我不太好,不想让她被我的情绪影响。”
轻轻上前一步,抱住了萧萧,怀里满满的,可她们无论怎么用力,都抱不住一个圆满。
天亮时,轻轻端着一碗粥进去,喂给阮息。
忽闻外面放烟花的动静。
阮息问:“有什么喜事吗?这样的动静。”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能实实在在地说出话来了。
她的语气倒很平静,没什么埋怨。
轻轻笑了笑,眼泪掉在手上,道:“小姐忘了吗?王爷带着捷报回京,陛下赏汴京城三日三夜无宵禁,百姓们想必是乐过头了吧。”
阮息长久地愣住了,眼泪一滴接着一滴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小姐……”
轻轻急切地喊她。
御医说了,小姐已经病得很重了,不能再情绪那么不好了,会出人命的。
阮息伸手抹去眼角的泪,说:“哦,那挺好的。大理寺的人有没有说,爹的尸首什么时候送回来?”
轻轻:“说了。今日天亮,礼部会来人为大将军处理后事。”
阮息:“哦,那就好。”
凶手逍遥法外。
大理寺的人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凶手的线索,连凶器也无影无踪。
阮息没有怪任何人。
灵堂的棺材里,霍靖尸首不全。
她敬儿女之孝,一直跪在那里守灵,不曾懈怠。
只是偶尔想起,守的竟是她父亲的灵,还是会觉得不可置信。
她总觉得霍靖会在她疲惫的某个瞬间,忽然从身后进来,笑呵呵地跟她说:
“长留,你在这干啥呢?跟爹去骑马!”
“这羊肉多香啊,你怎么就吃不惯呢,爹烤着给你吃试试?”
阮息猛地睁开眼。
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起身,在来吊唁的宾客中寻到了谢临渊。
“我爹那日是被陈墨请走的,你们找到陈墨了吗?”
谢临渊寻声看向阮息,觉得很震惊。
不过一夜时间,这个小姑娘好像突然长大了很多,连气质都变了,成熟而肃冷。
“我这就让人去查。不过陈墨与你父亲乃是莫逆之交,不应当受到怀疑啊……”
阮息淡淡道:“谢大人与我父亲相交必然不如陈墨,不知为何,您一直在帮忙,陈墨却始终不曾来与父亲告别。”
谢临渊脸色一变,立马着人去办。
待他回头想与阮息交代的时候,却发现阮息早已回到灵前跪下了。
人最痛苦的成长总是一瞬间的。
阮息初来时,旁人都将她视作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她也就把自己当个小姑娘。
现在,旁人都把她当做霍家的主人,她也就把自己当做顶梁柱。
她撑得起来,只是这突然间的身份转变,她很难适应,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
太子悄无声息地来了,跪在阮息的身边。
阮息余光瞥见他的面具,便知道是他。
“太子殿下金尊玉贵,怎能跪我父亲?”
赵圣微:“我既然拜他为师,有何不可?”
他的语气平淡,就好像他真的应该这么做。
阮息跪着向他作揖:“那就多谢太子殿下捧场了。”
赵圣微久久无言,半晌才有些无奈地说:“这不叫捧场。”
阮息没有追问。
谢临渊悄声问轻轻:“陛下是不是为太子殿下与霍姑娘赐婚了?”
轻轻伏身,道:“陛下原话是,让小姐与太子接触一下,若性格不和,便不强求。”
谢临渊琢磨了一下这话,肯定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这话,只怕是想问问王爷的意见……如今,要全凭霍姑娘自己做主了……唉……这小姑娘才十五岁,真是可怜。”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阮息的耳中。
她知道,轻轻如实相告,是为了在外人面前抬高她的身价。
她和太子有婚约的事情传出去,对她是好事,别人才不敢因为她没了父亲而欺负她。
然而,阮息却从他们的对话中读出了另一个信息:
皇帝忌惮霍家。
这是阮息早就知道的。
但是,她从没想过,宣帝说要让她和太子接触看看,不强求,不是为了太子,也不是真的为了他二人以后的生活着想。
居然是害怕霍靖不同意?
宣帝不敢为了留下她这个人质在京城而直接赐婚。
这是什么概念?
宣帝怕霍靖随时造反吗?
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这是偌大的荣光,宣帝想给,居然还不敢给。
阮息心里念着:爹啊,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宣帝这样害怕你?
太子就跪在她的身边。
想起仵作判断出的霍靖死亡时间。
太子将她推下冰湖的时候,霍靖已经死了。
太子会不会是早就知道霍靖已经死了,所以才敢这么对她?
可他又怎么会提前知道呢?
除非人就是他杀的。
霍靖是被皇室杀死的。
不然没道理,连宣帝都忌惮的人,赵圣微却丝毫无惧。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阮息深呼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问:“太子殿下那日何故推小女入水?可是小女做错了什么?”
赵圣微:“没有。是我不喜欢你面对我时,虚假的样子。”
他的语气淡淡的,特别像是敷衍,阮息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太子为何不自称本宫?”
赵圣微:“在老师灵前,要讲礼貌。”
“老师不在的时候,你便不讲礼貌吗?”
阮息目视前方,语气快速而犀利。
赵圣微停顿了一下,才问:“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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