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怎么了?”
司韶负手在身后,斜弯下腰,探头探脑打量钟晏的神色。
刚才这人清醒了后,她便主动从他身底下爬出来,带头走过石桥准备出去,结果她人都到石门口了,回头一望,这家伙竟然还坐在原地,连凌乱的发丝与衣衫都没捯饬一下,喊了半天也没反应,害得她不得不又走回来。
司韶在钟晏面前挥了挥手,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无果,便又掐指打了记响指。
“嘿,说话。”
清脆的响指声勉强唤回了钟晏游离天外的神思。
他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戏谑的眼睛,瞳孔一缩,逃也似的错开了视线,仿佛她是什么会戕害视力的洪水猛兽。
司韶奇了,直接大剌剌在他正面蹲下了,操起两手把他的脸掰回来,质问道:“咱们方才应只当是亲了个嘴,而不是绝了个交吧?你这是什么态度?”
“……”
双颊被她牢牢桎梏在手掌间,钟晏实在躲不开她的视线,仓皇避让的眸光直如摇颤不休的雪枝,将不宁至极的混乱心绪袒露无遗。
半晌,不知打好了怎样的腹稿,钟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望住司韶,脸色依旧苍白,耳根却染上滴血的深色。
他微微启齿,似要说话。
司韶却等得久了,先他一步道:“嗯?”
她清凌凌的眸子一晃,钟晏瞬间心头一空,目光又匆忙移了开去。
他在心底唾弃自己,如此躲躲闪闪,实为懦夫所为。
可是他方才……
他竟然……
无法再回想自己不久前的所作所为,钟晏重重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神容黯然,像是一个负荆请罪的囚犯,向苦主一字一句宣判自己的罪行:“对不住,对你做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情,我……”
司韶微微一笑,打断他道:“就知道你要道歉……给我闭嘴。”
她尾音陡然加粗加重,显出几分悍然的凶恶。
这是她第一次凶他,还是在如此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钟晏被震得一噎。
司韶凶猛地伸出手,直接将这赖在地上的矫情鬼扯得站了起来,随后又背起手,仰起头,身量分明比钟晏要矮两个头多,却浑身一派盛气凌人的架势。
她张口便是一句:“我之前不就说得很明白了么?我喜欢你,我算是得偿所愿,你不用这么一副像是欠了我东西的样子。”
“而且就算抛开这一点不谈,我又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妖精,方才你的行为是出于子蛊的影响,而非出自你本人的意愿,我明白的,况且你中蛊还是为了我们此行的任务,我就更不可能同你计较了。”
“谨记正事要紧。”
司韶拍拍钟晏的肩膀,难得肃然道:“快点振作起来,把刚刚的事情忘干净,子蛊已经到手,接下来,我们要继续去寻找母蛊了。”
说完她就转身,再度朝出口的石门走去,不过这一回没忘了用菌丝把钟晏绑起来,让他不得不跟她走。
钟晏于是亦步亦趋跟在司韶身后,望着前方这道潇洒的背影,感到一阵茫然失措。
她……一点也不介意方才的事情。
她说的不无道理,可他听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总把她喜欢他挂在嘴边,可真的发生那种事情后,她又似乎只是尝到了一样新奇的食物,吃完了也就过去了,没有在心上留下一痕涟漪。
她是怎么做到的?
……为何他做不到?
心乱如麻,钟晏却也只能压下想要追问的冲动,快步跟上司韶踏出石门。
她说得没错,正事要紧。
其他的一切,等到寻回母蛊再说。
迷情子蛊到手,接下来便是顺藤摸瓜,利用两者间的牵系寻找母蛊。
出了石门是一道传送阵,二人被传送到了来前所坐的镜屿上,周围有不少空荡荡的其他镜屿,随着时间流逝,有之后传出六幻门的妖魔鬼怪陆续落座。
但当镜魇护法抬手召回六幻门时,还有许多镜屿没有坐满,可想而知这部分闯关者失败了,永远留在了那颗小小的的骰子中,变成了护法口中献给亡人的养料。
收工后,镜魇护法一展手,一面十丈高的传送镜阵悬浮于空,散发出巨大的噬吸力,将漫天镜屿吸入其中。
镜魇护法温和道:“按照规矩,凡通关成功者,今夜可在欢喜画舫赴宴享乐。”
四面镜屿上传来欢欣鼓舞的庆贺声,司韶正想也装装样子混入其中,藏在袖子底的寻蛊引却突然躁动起来,封印在图章中的迷情子蛊挣扎不已,铆足劲头向那镜阵所在的方位扑腾。
司韶挑了挑眉,无声在蝴蝶脑袋上扇了一记,后者霎时消停了。
她抬眸望定渐近的镜阵,想着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万子母蛊应当就在这镜阵后的传送之地了。
然而,当司韶和钟晏的镜屿即将穿过静阵时,悬立一旁的镜魇护法毫无征兆地踏近一步,二人身下的镜屿也随之刹住。
察觉身旁的钟晏骤然戒备紧绷,司韶在衣摆下摸到他催动字诀的手,安抚地攥了攥。
随后,她扬起一副无辜茫然,又因见到大人物而隐隐兴奋战栗的笑容,对镜魇护法道:“护法大人,请问您这是……?”
镜魇护法并不作答,只用一双幽森的白瞳凝注二人,唇角浮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煎熬的静默中,司韶又掐了钟晏一下,让他配合自己演出战战兢兢的情态。
钟晏无法,只得迁就。
于是,当镜屿上的“鬼灯族长夫妇”双双抖若筛糠地作伏地状时,镜魇护法终于施施然开了口:“起身吧。”
二人依言后,护法的下一句,竟然是一句赞许:“二位果真是神仙眷侣,蜜意情浓,居然能顺利通过我方才打造不久的迷情幻阵……以及,二位是唯一一对活着走出来的闯关者,可真是厉害。”
司韶眨了眨眼,做出如蒙大赦的浮夸表情,矫揉造作地娇笑起来,自然而然地抱住钟晏的手臂,头一歪靠在他的肩上,甜甜蜜蜜地道:“哪里哪里,还要多谢护法成人之美!”
完全不给镜魇护法接话的机会,她小嘴连珠炮似的叭叭往下说道:
“其实不瞒您说,我和我夫君成亲多年,虽然彼此心意相通,但终究敌不过光阴消磨,渐渐对彼此兴致索然,感情濒临破碎边缘……不过经过方才的闯关,我们夫妻二人玩得很是愉快,竟然又重燃起当年的澎湃激情了呢!真是太感谢护法大人您了!”
钟晏:“……”
镜魇护法:“……”
镜魇护法嘴角抽了抽,没有忍住,大笑出声:“没想到鬼灯族长夫人如此伶牙俐齿,活泼讨喜,让我想到一位颇有意思的故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钟晏:“鬼灯族长,你可真是好福气。”
那眼神晦暗不明,充满不屑掩饰的轻佻,钟晏心下十分不虞,然而他的手还被司韶掐着,只得继续卖力演戏,窝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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