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发现了柴胡与裴慕栀二人的,是听从命令在宅邸四处搜寻新娘的喜婆们。
见到裴慕栀那身发亮的喜服,喜婆们不由松了一口气,虽然好像觉得新娘子高了好几寸有些奇怪,但总归找到了人,婚宴能继续进行。
喜婆共有五名,也不知晓许府请这么多位喜婆是为了什么。看到喜婆们争先恐后从柴胡手中夺走裴慕栀,面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神色,有人甚至笑了起来。
然而除了一个人,表情与其他喜婆格格不入。
柴胡:“……原来你是喜婆啊。”
顶着复杂的眼神,胡喻痛不欲生地点点头。
这身份根本不是他想挑的。
当初他慢了一步,本是想占据新郎官的位置,毕竟新郎官有三个位置,结果仇不眠大手一挥,直接抢了个喜婆给他。
于是他睁眼后,就是在新娘子的闺房,一群喋喋不休吵着如何安排各种事宜的喜婆们拉着他不放,没有半点经验的他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想走又走不了,找线索吧,他也不认为能从一堆成婚事宜里得到什么。回想起喜婆讨论的,比如洞房时桂圆红枣莲子这些应该如何放置才能让这对新人压到,不留一丝缝隙。
这种叫他怎么找任务通关方法呢?
幸好梳妆时,有人把新娘子的长发砍了,把新娘子气走,胡喻才有机会看看外头的光景。
这不就刚好见到老熟人了嘛。
只是不知道柴胡为何会牵着跑走的新娘,这新娘子好像又跟他见过的有所不同。
胡喻与柴胡交谈着,头频频望向被喜婆们整理衣摆的新娘子。
裴慕栀感受到视线,身形有些僵硬。
柴胡与他的手分开了,尽管他能听到柴胡的声音就在旁边,可视野遮盖住看不清前方,终归些许不安。
“他是谁?”
裴慕栀听到胡喻这般问道。
柴胡眼皮一掀,她刚才瞎掰完新娘因为长发没了,觉得丢脸才盖上盖头,让喜婆千万不能动。
喜婆们皆听进去了,生怕惹怒许家千金,小心翼翼搀扶住裴慕栀往闺房走去。
见裴慕栀身影有些走远,给了他一点薄面,没有当面踢爆真相。
这才悄声回答胡喻:“你姐死对头。”
胡喻眼睛微微瞪大,没看出原来裴慕栀是这么隐忍。
“早闻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下起手来连自己都不放过,我阿姊能斗得赢他吗?”
他的呢喃细语,柴胡毫不关心。
快步上前跟着裴慕栀,胡喻顿了一下,随之而行。
边走边侧头问柴胡,“你如今可以走那么快吗?”
与柴胡共度过些许时光的胡喻,自然知晓柴胡的身子并不如眼前所见这么坚强。
柴胡眼睛闪过一丝暗光,沉默许久后说道:“我目前撑得住。”
当事人这么说便随她吧,胡喻不好继续追问。
两人就在后头交换着线索。
但胡喻得到的线索不是什么好东西,称不上是线索。
反而一听柴胡的身份,骤然一惊,忍不住锁紧眉间。
“倘若要婚宴顺利进行,完成任务。是不是一定得把你献出去?”
胡喻对某些事难以启齿,选择了一个不怎么露骨的词,看柴胡的眼神暗藏丝丝担忧。
“就算没有这一步,婚宴也不会顺利的。”
柴胡肯定的语气,令胡喻摸不着头脑。全然不知晓她为何无比确定,难道说她知道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胡喻将疑问托出,柴胡眼瞅裴慕栀七拐八拐,拐进更深的地方,方抵达所谓的闺房。
刚想说话,却见后头陆陆续续走进好几名下人,井然有序地站在厢房门口以及守住了院子出入口。
神情严肃,留意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看来是怕新娘再次跑了,或者再出现持刀行凶的事。”胡喻看到这守卫架势,呼出郁气。
柴胡扫了一圈,若无其事地走进新娘子闺房。
拉开重重珠链形成的幔帐,裴慕栀正笔直坐在铜镜前,身边围着喜婆絮絮叨叨。
裴慕栀盖着盖头,柴胡就算没见到他样子,也能想象到他此时此刻僵住的笑容。
其中一个喜婆说着说着,发现裴慕栀毫无反应,下意识看向旁人,嘀咕道:“姑娘出去一会儿,瞧着身形好像大了一圈,喜服撑不住的地方如今是严丝合缝的。”
“甚至个头儿也高了,好像换了人似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喜婆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捂住了她的嘴。
“大喜日子说些什么,赶紧收拾吧,不然误了……吉时。”
中间的某些词含糊了一下,柴胡听不清。只能愣愣地杵在原地,看裴慕栀被打扮。
沾上的叶子已经拿走了,泥土侵占过的衣摆,亦不知用什么法子全部清除。除了勾掉的丝线,喜服很快就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别愣着了,快去衣柜拿针线出来。”一名约莫五十来岁的喜婆叉着腰,对准啥也不干就靠在幔帐另一边的胡喻骂道。
胡喻眼睛一转,硬着头皮跑去后面的衣柜去取喜婆要的针线。
“啊唔——”
听到沉闷的响音,柴胡纳闷转头,见到胡喻站在衣柜前一动不动,双手死死捂住了嘴巴,双眼瞪得老圆。
柴胡沉默了一下,装作看不见胡喻投来求救的眼神,和他哆嗦着的双腿。
开玩笑,傻子都能发现他状态不对,她要是过去了,岂不是一起狗带。
收拾着的喜婆等了老半天,没瞧见胡喻取来针线,骂骂咧咧地。
“叫你取个针线取那么久,果然你们这些年轻的就是不会干活儿!”
喜婆一把推开胡喻,直接从衣柜拿出针线包,原路折回到裴慕栀跟前,跪下缝针。
表情稀松平常,没有半分胡喻那种惊恐状。
柴胡默默把视线移向胡喻,胡喻仿佛找回了勇气,颤颤巍巍的手把衣柜两侧门关了回去。
走回来的腿是飘着的,眼神乱飘,面色苍白。
柴胡想离他远一点,可内心受到巨大冲击的胡喻十分想要分享这种心情。
压抑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就像以前柴胡在垃圾回收站听到拾荒的老人摆弄的收音机,卡卡的沉沉的。
“我,我在衣柜里瞧见了……”
“行了,不用说了。”柴胡往旁边挪开一步,非常抗拒。
岂料胡喻跟了过来,继续说道:“有具尸体……我不知道能不能称作尸体,可是常人应该做不了那种动作吧?”
“她弯曲了脊梁,直直叠在双腿之上,身上没有肉,宛如骷髅般枯瘦”,胡喻吞咽了一下,回忆着方才见到的景象,“最重要的是,她的头是方正地摆在了正中央,一打开门就瞪向我,头发披散开,弄得我搞不清她的头是不是断了。”
胡喻形容了半天,那颗脑袋若是按照身体方位就不可能是正正规规对准他,就像与人正视交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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