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寻雁拿着新鲜出炉的口供和认罪书,将其轻轻展开,一个字一个字扫过去,堵塞了大半个晚上的心脏终于舒服了一些。
几张供纸被她仔细地收了起来,然后,她再次将视线复杂地投向牢内那道颓然的身影,有些欲言又止。
“走吧。”谢竟遥在一旁见她一副想开口却又不愿多说的表情,出声道。他凑近崔寻雁的耳边,声音小到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不知道能不能说出口的话就别说了,实在忍不住的话,一会儿可以说给我听。”
听到这话,崔寻雁有一瞬间的恍神,她呆了呆,末了轻轻点头,“行,走吧。”
牢房内自写完口供和认罪书后,就一直僵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崔赫佑听到这个动静,几乎是匍匐着扑到牢房门前,拇指间鲜红的墨痕在萧瑟的背景下显得格外亮眼。
他惊慌道:“你们说过会保住我的性命,是作数的!对吗?”
“当然。”谢竟遥毫不犹豫地回道,“只要你今后老实本分,不再生事,本王会保你余生无忧。”
“至于崔承志的下落,你大可放心,他现在活得很好,甚至比崔家大部分人都活得好。你这段时间为他所做的事情我会尽数转告给他,至于他愿不愿回来看你们,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崔赫佑脸上的表情闪过一抹怔愣,开口道:“他,他还活着......”
谢竟遥没有理会,甚至没有再看崔赫佑一眼,带着崔寻雁转身就走了。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出刑部大牢门外,崔寻雁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她道:“怪不得崔承志不愿认他这个父亲。”
谢竟遥有些讶异地挑了下眉,“为何要这样说?”
“你没看出来吗?”崔寻雁从他的怀中挣脱,与他面对面互相看着,皱了皱眉头,“你不可能没看出来。”
谢竟遥眸中极快地闪过了一些什么,崔寻雁并没有看清,他道:“你是想说,他心里面根本没把崔家的其他人以及他夫人孩子的性命当回事儿,他在乎的从来就只有他自己。”
“你也发现了。”崔寻雁声音一沉,话语里蕴含的意思却不仅仅只有他说的这些。
谢竟遥耸耸肩,带着她继续往前走,道:“你发现了,我也发现了,这不是很明显吗?原本他愿意与我们交谈这些,是为了换取他儿子的下落,可直到最后,他都没主动开口问过一句。表面上,他愿意交代唐家和皇后的罪行,是因为受到了亲人和自身性命的威胁,才不得不如此为之。可实际上,他是因为本身受不了唐家人的钳制,这一次下狱又感受到自己恐怕要被放弃了,才主动与你说出这些。他想寻求新的庇护,或者,他想借你的手除掉唐家。”
“他的心思太深太毒,你根本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但这种人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自作聪明。所以这个伪装,我们还是装不知道得好,就让他蒙在自己的成功里吧。”他的语气变得更轻,“我刚才阻止你说下去,就是害怕他被戳穿后再去寻求新的庇护,到时情况会变得更不可控。”
“可这个时候除了我们,他还能去找谁?还有人愿意冒着风险去为他得罪唐家?”崔寻雁不由发问,问完,她自己先打了一个激灵。
唐家行事作风太过张狂,朝堂内,看不起唐家想要他们万劫不复的人不在少数,有了崔赫佑的这些供词,就已经足够他们身败名裂的了。
但对崔赫佑来说,这么做的风险太大,虽然能让唐家的辉煌一去不返,但却很可能会因此搭上自己的性命。对他来说,崔寻雁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唐家和皇后于她有杀父杀母之仇,更几次三番想要置她于死地,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了。
所以对崔寻雁来说,这些证词还远远不够,她要的是一击致命,她要的是唐家人永世不得翻身!崔赫佑恐怕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择她来作为庇护的,毕竟,两个人还有血缘关系的牵绊,毕竟,崔寻雁身后还有边驿台和端王在。
崔寻雁深吸了一口气,叹道:“你做得对,若是当面揭穿了他,以他的性子不知还会作出什么幺蛾子来。这些东西还是握在我们手里才好,若是被人提前拿了出来,效果一定会大打折扣。”
她说完,又没忍住摇了摇头,“这些连我都没想到,跟你这种人在一起,真是太可怕了。”
这就是崔寻雁之前一直不愿接受谢竟遥心意的主要原因,他太会洞察人心了,也太聪明了。他的身份和地位注定了他此生不会平凡,同他在一起,就意味着自己此后注定要在风口浪尖上过活。
可哪怕她早已提前知道这些,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尝试。恐怕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不真正撞到南墙就永远不会死心。
巧了,崔寻雁就是其中的一员。
“我哪种人?”谢竟遥听了,眉心微动,问道:“你之前在食肆的时候不是还夸过我人美心善吗?怎么刚在一起就开始嫌弃我了?”
崔寻雁没想到自己心里的话就这么不经思考地说出来了,此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道:“我现在也是在夸你,夸你机敏过人,连我都不能企及。”
“呵呵。”谢竟遥冷笑一声,显然不太相信。他又道:“我还有更可怕的事要说给你听呢。”
“怎么样,要不要除掉他?”
崔寻雁怔了一下。
作为一个现代人,前世的道德和法制始终都在牵制着她,让她不愿做出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因此直到今日,她都从未害过任何一个人的性命,就算她说要让皇后和唐家的人去死,也是让他们受到律法的制裁。
而现在,她可能需要亲手决定一条生命的去留。一条沉甸甸的人命就这么被他们轻飘飘地挂在嘴边。
哪怕是他罪有应得,但崔寻雁的表情还是有些不适。
医者仁心,生命至上,她所学的知识并不是让她去杀人的。
“我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也能明白。崔赫佑此人阴险狡诈,坏事做尽,放在外面太不可控了,除掉他,是我们最好的选择。”谢竟遥看着她的表情,神色有些担忧。
他看出来了,崔寻雁没杀过人。
“你若是觉得为难,此事便不要再管了,交给我来办。反正不论你同不同意,我都是要杀了他的。”他说出这些话的语气极其平淡,像是在商量明日的早饭吃什么。
可崔寻雁心里清楚,现代的很多法例在这里是不管用的,崔赫佑只是第一个。从决定为崔将军复仇的那一刻起,她的手就注定要染上鲜血,谢竟遥只是在帮她提前适应。
而她,只是希望能有一根道德的绳索牵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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