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驿台的模样与她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
时值春日,万物复苏,府内各色绿植早已萌生出新的枝丫,与花朵印成桃红柳绿的丰富色彩。
甫一进内院,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凑了过来。崔承志嘴角带伤,吊儿郎当地朝她走来,“怎么样,这次的事办得还不错吧?能不能给我升官?”
这个模样她太熟悉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崔承志纨绔时候,看来是觉得伪装结束了不用再伏低做小,所以放飞自我了。崔寻雁用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看他,“你的脸怎么了?”
“啊?哦,你说这个啊。”崔承志伸手摸了摸嘴角,本想咧嘴笑一下,却无意中牵扯到了伤口,又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才道:“这个你得给我报工伤。”
崔寻雁觉得他有点傻,转而将视线投向崔望。
崔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他武艺不精,抓朱悯慈的时候被打的。”
顿时,崔寻雁脸上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你们一群人去抓一个人,还能伤到脸上?”
“欸,你话可不能这么说!”崔承志不乐意了,“怎么说我也是第一个发现朱悯慈不对劲的人,制服他的时候我也冲在前面,怎么就不能升官加俸了?”
崔寻雁看他一脸愤愤的傻样,突然就想起自己即将对他父亲做得那些事,有些不忍地偏过头去。
她应付地点了下脑袋,回:“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萤文始终在身后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显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过好在,她很快就能知道了。
崔寻雁说完这句,便带着崔望,崔承志和萤文朝议事厅走去。
在议事厅门前,崔寻雁使劲搓了搓脸,强行打起精神,这才走了进去。几个司的管事都已就位,唯余朱悯慈的位置空着,取而代之的,是大厅中央的一抹狼狈身影。
“缺席”的朱悯慈此时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地上,整个人只能像煮熟的虾子一般局促地蜷缩起来。他浑身大大小小地布满伤口,不算致命,但此刻的姿势却让他就算难受也呼不出声,因为他嘴里还堵着一块棉布,巨大的填塞物让往日稳重端庄的面容都显得狰狞紧绷起来。
看到崔寻雁进来,他双眼噙泪,艰难地蛄涌几下,嘴里接连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崔寻雁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而后信步走向主位坐下,目光落在厅内每一个人的身上。
温非衣衫不整浑身狼狈,鼻子里时不时哼出的几声粗气表达了他此时有多么愤怒;陈百复佝偻着背坐在位置上,袖口不断擦拭着脸上身上的汗珠和脏污,整个人显得仓皇又狼狈,显然经过了一场混战;一旁的易绍倒是衣着齐整,但一张脸黑得堪比锅底,明眼人此时都不会去惹他;端坐在位置上的祁光还是老样子,绷着一张小脸,好像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这副场景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不对,应该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萤文全程老老实实地跟在崔寻雁身后,站在了宽大的座椅侧方,崔承志则站在另一边。崔望也走到了崔寻雁第一次来时坐的位置落座。
与萤文相同的是,在座的几名管事也全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不然也不会落得现在这幅模样。
他们一进来就看见朱悯慈被绑在那里,厅内还守了众多的侍卫,任谁来都会发懵。而在等待崔寻雁来的期间,他们也都尝试过去给朱悯慈松绑,但无一例外都被拦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们自己也出不去了,议事厅里守着的侍卫没一个听他们的话。
温非依旧第一个发难,他不解道:“县主这是何意?为什么要将朱管事绑起来?又为什么将我们软禁在这里?我们这些边驿台的管事虽无官身,但好歹也是为当今陛下做事的,岂能任由你如此欺辱?”他粗厚的眉毛皱了皱,抬手指向崔承志,“还有你!我记得你叫吴、吴剑是吧,你不是朱管事的人吗?怎么站在那儿?”
“县主这么做自有县主的道理,你别忘了,县主才是边驿台真正的主事,我们的去留本就是由她来决定的。”易绍冷嗤一声,呛了回去。
“他娘的!你是不是什么事都要跟老子对着干!老子问个问题你也要呛声!”温非脸色一怒,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主心骨被绑了或是因为崔寻雁在场,他出口的话并没有往日那般冲,“就算是朱管事做错了什么,也不该这样被人绑起来!这跟绑牲口有什么区别?至少该让我们知道他做了什么吧!我们身为边驿台的管事难道不配知道吗?”
“还有我们,我们又做错了什么?何至于被圈禁在这里连茅厕都不让去,老子都要被憋死了!县主总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蜷缩在地上的朱悯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身子扭了两下,又发出一阵唔唔声。
易绍的表情却变得有些讶异,不敢相信这样有条理的话竟然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陈百复也少见地附和了他一句:“是啊县主,这样不明不白地将我们软禁在这里,好歹让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祁光冷着张小脸,一如既往地沉默。
崔寻雁面对众人的质问,一时间并没有出声,而是转头示意崔望。
崔望颔首,抬手向前一扬,一名侍从就走上了前,掀手扯去了朱悯慈嘴中的东西。
“噗呸——!”挣脱嘴上束缚的瞬间,朱悯慈先是呸了几声,将嘴中残留的粗砾触感吐掉,然后立马声音粗哑地大喊道:“县主!县主!我是被冤枉的,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边驿台的事情!”
在场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他们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朱悯慈是因为这个事才被绑的。
当事人却始终直直地看着崔寻雁身旁的那名青年,目光如炬,“是吴剑这小子!都是他陷害我的!他从进入边驿台起就在刻意接近我,有好几次,我都发现他在向别人打听边驿台主事和县主的事情。县主你可不要被他的外表给蒙骗了!这小子就是个黑心肝的,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崔寻雁扭头用好奇的视线打量着崔承志,开口说出了进议事厅以后的第一句话:“堂兄,他说得对吗?”
不知为何,这一声堂兄叫得崔承志浑身打起了寒颤,不光是他,在场不知情的其他几人也都是满脸震惊,其中也包括地上的朱悯慈。他怔忡道:“你、你方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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