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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无名小草

小说:

白日流火

作者:

雪娓

分类:

穿越架空

小白离开典药阁良久,还在直顺心口,方才那场偶然的夜遇有惊无险,现在想来,委实后怕,若遇上的是什么健全的扶桑山官员侍者,被抓了个正着,怕不是计划还没开始就要被迫结束了。

这个时候,莲莲还在与炼狱一道给日轮结界做手脚吧,为了明日仪式上的里应外合,他们需要一夜的时间做筹备。

小白往天空的方向遥望,此时夜色开始如潮水般缓缓褪去了,她迎着这将明未明的天,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行去。

她要翻过面前的小山,去到这片地界最东边的原野,那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面朝最盛的日光,她想,或许那里会有她要找的药材。

在山野上寻药是极为复杂且耗费精神的事情,地域宽广,植株众多,要一株一株的去寻找和辨别,生怕错漏一个。更无奈的是,带来的灰淋病病原样本已经用尽,她只能亲自去尝过这些药草,用自己这副得过灰淋病的身体来做判断。

一日一夜下来,小白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但她撑着一口气,不敢睡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东方的天际先是露出一线鱼肚的白色,那白色慢慢晕上天空,先是一片淡青,接着又染上橘色的光晕。

日出而林霏开,鸟儿开始啼鸣,风也开始喧嚣,太阳的光芒漫过整片原野,给天地万物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金辉。

小白的身体同样被温暖的日光所覆盖,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都被抚平了。

她乘着莲,拨开来最后一片野草丛,终于登上这片平缓的山顶。山风很大,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翻飞,鬓边的碎发胡乱地拂过面颊,她抬手拢去遮蔽目光的乱发,一个背影映入便她的眼帘——

鹤骨松姿,清雅绝尘,独立于山野边缘,恍若一朵高洁的白色雪莲。

又在扶桑山碰上不相熟的陌生人,小白却没有夜晚的那般心悸,反而,她的心静如水,波澜不惊。因为那个女子同她一般,座下是一朵灿然的莲花。

莲从淤泥而生,不为所染,修行者身处尘世,亦能超越烦恼,证得本心清净。

三界之外,有一极乐之境,其有大智慧者,名唤菩提。也只有菩提界的众尊者,座下才会有一方不染纤尘的莲花台。

背影的主人似乎也感知到身后的灼灼视线,回过头来,一双细长温柔的眼睛映着日光的色彩。目之所及处,仿佛世间最污浊的泥土,也会生出清净的莲华。

小白被这目光笼罩,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女子弯着双眸,声音清凌凌的,像是晨钟敲醒了薄雾:“与君初相见,却如遇旧人,同身同形同地,何不算一种缘分?”

小白反应过来,二人皆是一袭白衣,一方莲花台,并同处日出的山巅。

她一礼:“无意叨扰。”

女子笑:“天地万物皆归自然,何来叨扰?”

小白呆呆地望着她,不知为何,心中没来由地升腾起一股坦荡和安心,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女子见她亦觉亲切,便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白。”小白没有多想。

女子点头,仰起脸来望了望那轮太阳,日光照在她面庞,温柔至极:“东方既白,是日出的颜色呢。”

东方既白,东方既白...

从来没有人这样形容过她的名字,小白追随着她的目光,同样望着那轮悬在群山之上的太阳,那样美丽,那样热烈:“尊者娘娘,谢谢您,我很喜欢太阳。”

女子一愣:“尊者娘娘?”

小白腼腆一笑:“我知道,只有菩提界的尊者,座下才会有莲花台,您便也像这莲花一样,清净自然。”

尊者娘娘低低地笑了,似乎觉得这孩子实在有趣可爱,不禁对她多了几分好奇:“那你呢?孩子,你的莲花台又是从哪里来的?”

小白唔了一声,眼神却也没有闪躲:“我,不瞒您说,我是腿脚不便,这个莲花台是我喜欢的人做给我的,他希望我不困囿于身体的局限,能去想去的任何地方。”

“于是,你也同我一样,来扶桑山看此日出之景么,小客人。”

小客人?

小白明白过来,这位尊者娘娘才是扶桑山朝炎之典的客人,误以为自己也同她一般身份了。

想澄清的话就在嘴边,小白却又有些踟蹰,慌乱之中,揉成了一句:“不是...哦是!我就是扶桑山迷路的客人...”

话一出口,她真想自己打自己一耳光。诚然,尊者娘娘也同样疑惑:“迷路?”

是啊,盛典的客人,谁会迷路到山野间来,真是撒谎都不打腹稿的...

小白实在不擅长撒谎,便将话语真真假假混杂在了一起,诚心解释道:“我听说,扶桑山日光盛大,有一种药植日日映照阳光,汇集了天地间最精纯的力量,我家中弟弟妹妹生有怪病,我想来找找这种药植,兴许能治好他们...”

尊者娘娘有种感同身受的悲悯:“那有找到吗?”

小白摇头,语气有些闷,藏着低落与无奈:“兜兜转转找了许多珍惜的药植,却也不知哪些是真正有用的...”

尊者娘娘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着用词,宽慰道:“孩子,我虽并不知道你要找的药植是什么,但我感觉得到,你从很远的地方来,为了这样的事,也受了很多磨难...”

二人之间相隔很近,尊者娘娘带着慈蔼的目光,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额头:“有时候目光放得太长远,反而看不到尽头,这个时候,不妨也分些注意力给足下的这片土地罢...”

她微微一笑,话语中皆是禅意:“尽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遍陇头云。归来笑拈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孩子,那你说的那种药植,或许就是足下这片无名小草呢?”

小白低下头,顺着尊者娘娘的指尖向足下看去。

此时,她们正处于一片无垠的草海之中,漫山遍野的野草从脚下一路铺展到天际,一层叠着一层。山风从远处吹过来,草海便翻涌起层层叠叠的碧浪,每一株小草都在初阳下昂着头,迎着日光铮铮向上。她们在这片无垠的草海中央,渺小得像两粒尘埃,却又像是其中不可或缺的点睛之笔。

小白感慨于世界阔大,此身渺小,而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了她心头的尘埃。

是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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