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只朝着尊者娘娘说失陪,紧追了上去。
她跟着白袍男子来到一处桂殿兰宫,男人进了内殿,小白则找了一隐蔽之处,躲了起来。片刻后,她又见一位高冠华服的中年男子踱步入殿,那人,正是方才典礼主祭的扶桑上君!
小白心口砰砰直跳,她谨慎留意,确定四下无人后,将自己的气息压得极低极低,静悄悄地覆在了门前。
殿中,远道而来的斗篷客与扶桑上君交谈起来,声音沧桑,又低又沉:“上君,您的计划我考虑好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您早该如此。”扶桑上君颇为愉悦地赞叹:“这样一来,便也没什么阻碍了,距离瞿华陨落已经一千七百年了,那个孩子如今...”
“一千六百岁。”斗篷客帮他答道。
颜如云点头,顺势又道:“千年前本君听闻,池子里开的花可比往回都要繁盛些,也不知道...”
他意有所指。
斗篷客:“自然没有瞿华全盛时期的实力。”
“那么往后...”
“往后也不会!”斗篷客咬碎银牙,他手握成拳,双肩不断抖擞,看起来十分震怒:“他的本源灵力欠缺,早已不配为君,玄龙族亦无所作为,实在就救无可救...”
颜如云愉悦地笑了一声,盯着斗篷客愤恨的脸,劝慰起来:“花开花灭自有起命数,何必强求。”
说着,他头偏向一旁,手指摘下盆栽中绽开的鸢尾,放在鼻下轻嗅,所言带出极寒之意:“你们无妄池里那么多株红莲,又何必拘泥于这一株...本座是说,何必拘泥于无妄池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斗篷客哼笑起来,“就如上君所言。”
“除圣君,灭玄龙,本君助您一族取而代之,再重修两界千秋之好!”
小白猛地捂住嘴,把提到了嗓子眼的惊呼硬生生吞了回去。她全身上下抖如筛糠,呼吸也克制不住地急促起来,正是因为这一点点过于快速的呼吸,没能逃出颜如云的耳朵。
颜如云轻巧的身体疾如猎豹,房门顷刻间被打开,一道凌厉的掌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小白袭来,小白身型灵敏,侥幸躲过,却也吓得腿软跌坐在地。
斗篷客见局势不对,迅速藏匿起来。
而殿外,一尺之隔的距离,颜如云直视小白,强势的力量在她身体探寻,却只感觉一股纯洁之气,并非无相海中人。
小白心如擂鼓,她右耳前发丝已被削断一缕,眉骨上方,掌风划过的伤口开始渗出血珠。
心思狠戾如颜如云,不会容许任何计划之外的可变因素出现,同样,他也并不打算质问面前这个女孩,抬手准备放出杀招。
小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若那掌风袭来,定会顷刻毙命!
她握住重煦留给她的灵珠,下一刻便要动作。可变故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她还来不及捏碎灵珠,自己的身体已经率先移动,而挡在她身前的,竟是方才那位尊者娘娘!
浅金色的灵力如流水般柔和,却轻而易举地破了颜如云的杀招。
尊者娘娘收手,细长的双眼眯起,却是有了一股不怒自威的含义:“不知是何事惹得上君大发雷霆,要在扶桑山盛事之际杀生?”
颜如云神色一怔,此情此景显然出乎他所料,他收敛住力量,面对贵客做足了礼数:“谛殊元君。”
谛殊元君颔首,又启唇道:“这顽丫头是本座身边的小童,不识路误闯,扰了上君清净,还望上君赏本座薄面,不要同她一般计较。”
说罢,她又看向小白,严厉道:“还不与上君道歉。”
小白知道她想保她,立马配合做戏,给颜如云行了个大礼并致歉。
颜如云眉头紧皱,心道竟是菩提界中人,难怪周身只有纯洁之气。他是想杀人灭口以免节外生枝,但谛殊元君已表明态度,颜如云自也不好多究,只是:“元君见谅,方才本君在殿中议事,皆是扶桑山机密,不知被人听去了几许,我可以不问这丫头先前的过错,但必须将她的记忆抹除。”
这要求无可厚非,但对于听到那个惊天秘密的小白来说,却是一道惊雷。她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朝此刻唯一可以救她的人投去祈求的目光。
只是来不及,她的脑中已经嗡鸣了一声。
*
小白恢复意识时,已经回到了水镜湖岸,她顶着炽热的日光虚虚睁开眼,额头有些疼,一摸竟破了一片。
“别动...”
温柔的女声在耳畔响起,接着冰凉的药膏被抹上了额头。
小白脑袋涨涨的,看着尊者娘娘担忧地眼神,不解道:“好疼,我刚刚晕倒摔着了么?”
尊者娘娘脸上浮现出无奈地表情,不愿纷扰她,便也没有提起方才的事情。扶桑山上君实在是谨慎阴毒,除了拔除她的记忆,还在她的身体里留下了某种咒术,饶是尊者娘娘亦未见过,也亦不知该怎么帮她解除…
同方才一样,她有私心,不愿让这样一个良善的孩子陷入险境。
况且都这般情状了,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还在笑着说谢谢,轻快道:“尊者娘娘,您真是一个温柔智慧又善良的人,我也想成为您这样的人!”
尊者娘娘抿唇笑了,这个丫头…
她翻手掐诀,一颗碧蓝色的珠子便凝聚在她掌中:“孩子,你我相遇,实有机缘,此物唤做碧灵珠,是菩提界清净心灵的法器,你将它带在身上,必要时碾碎,便不会受邪祟控制。”
小白受宠若惊地摆手:“这实在太过贵重。”
尊者娘娘将这珠子串在她的腰间,摇头道:“我着实喜爱你,况且,这是我唯一能帮到你的事情…”
小白尚未深思这话的含义,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唤起了她的名字。看来重煦已经处理好一切,此番,他们是真的得快些离开了。
赶来的重煦一见到小白,便顷刻注意到了她额角的伤口,有些着急地发问。小白解释,只说方才摔倒,多亏了这位尊者娘娘给她上药。
重煦微微叹气,手指带着灵力轻轻拂过,那伤口便消失在皮肤上,接着他直起身,转向立在一旁含笑望着他们的女子,端端正正作了一揖:“内人冒失,不慎走散,多谢您照看她。”
小白反应过来重煦唤她什么,脸一下红到耳根,一时话都说不出来了。
尊者娘娘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轻轻笑起来,小白更是窘迫得不行,连忙抬起头来急急地朝尊者娘娘挥手告别,二人并肩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了。
而另一边的云阳宫,未必有此番的岁月静好。
颜如云回到正殿时,斗篷客尚且惊魂未定,问起不速之客的身份,颜如云只道:“是谛殊元君的人,说是误闯。”
“误闯?这样蹩脚的理由未必然上君也信?”
“自然不信!可那是菩提界尊者,扶桑山的贵客。”颜如云有些恼怒,“不必担心,她的记忆本君已经给抹除了。”
斗篷客这才略略放心下来,二人又继续说起了方才共商的计划。
只是没过多久,又有一侍者匆匆来禀,说是日轮结界出了问题。
颜如云猛地站起身:“什么意思?”
“仪式结束后,卿颜殿下检查结界,发现结界背侧一处缺了一块,其上还有灵力残留,是…是来自无相海的力量!”
斗篷客亦是虎躯一震:“只有他!是他来了?那么方才那个人!”
颜如云脸色铁青,怒意太盛,他反而笑起来,每一声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听得人背脊发凉:“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手脚,小圣君勇气可嘉啊…”
他向侍者下出命令:“让扶桑去追!”接着转头看向震惊的斗篷客,狰狞笑道,“忘了告诉你,我刚刚在那个女孩身上留了一手,我猜到她是谁了,心里有一个新的想法…”
斗篷客低低颔首:“愿洗耳恭听。”
*
回程路上的两人,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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