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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嘉言戳开锁眼,主动给后面的人拉开门,女孩松开绕在他颈侧的手,不客气地先进去,在门口踢掉鞋,套上软底拖,边伸懒腰边往客厅走。
迟嘉言背手带上门,低头换鞋时看见竹音踢掉的两只整齐码放在一起,忽而笑出声。
虽然是踢掉,但也是有原则的踢。
感觉她并无几分醉。
清醒得很。
迟嘉言单手握着她的包,皮革包带早在一番折腾中在他手中割出交错纵横的纹路,他毫无察觉,伸手将她的包挎在餐厅的椅子上。
竹音还在沙发上坐着,她今天穿了双尖头平底鞋,一双船袜刚好能勾出来脚的轮廓又不太让人能看出来,脚面可见蜿蜒的青色血管。
她弯着膝盖踩在沙发边沿,脚面绷起又放松,缓解脚掌一路积攒下的酸麻。
裙摆像倒扣的花瓣,在她身边绕成一弯弧。
竹音双臂交叠叉在膝盖上,下巴颏安顺倚在其上,那双眼睛正望着他进来的方向。
回屋或者去洗手间都必须经过客厅,竹音明显是在等他,而她觉得迟嘉言也一定会先来找她。
无由头的默契。
迟嘉言在厨房洗个手,又倒了两杯水,如她所料想的走过来,一杯放在她面前的台面。
“还晕么?你刚才在车上睡着了。”
现在醉意退去一些,只有少量弥散在脑海中,发挥着微弱作用,竹音抱着膝盖,茫然盯着前方:“现在不晕了。”
这次说的是真话。
晕是不晕了。
就是有点饿。
肚子比她嘴诚实,率先发声抗议。
晚上吃饭时她没吃多少,当时不太有胃口,只是象征性吃了点不那么油腻的食物,炸物小食没怎么碰,换地方又喝了一点饮料,杂七杂八的添加剂后劲袭来,让她现在觉得特别口渴。
又渴又饿。
她伸手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小口地喝着水。
肚子持续发表抗议。
“想吃什么?”迟嘉言在旁边问。
竹音右手去摸肚子,咂咂嘴眯起眼,仿佛已经闻到味道:“想吃方便面。”
她喜欢吃煮的很软但又没烂掉的面条,很考验火候。
她也喜欢舀起飘着热气的汤,液面飘着看不明显的油花儿,为汤增添醇厚风味。
“行。”迟嘉言顺手把遥控器放在她手里:“先看着,一会儿来吃饭。”
竹音仍乖乖窝在那,见他已经起身,纯白衣角在她眼前拂过,像一只性格温和的白鸽。
她被他背在背上,柔软的衣料折起摩挲她的下颌,像鸟的羽毛轻柔拂过。
思绪不按套路地劈个叉。
迟嘉言。
好像就是这样的。
至少她是这样觉得。
“谢谢哥哥。”她抱起膝盖,朝他的背影乖顺道谢。
有种一板一眼的可爱。
迟嘉言背着她笑了声,不紧不慢回了句。
“不客气,妹妹。”
……
竹音不怎么爱看电视,背景音糊成一团笑声的综艺掀不起她的兴趣,冷飕飕的烂梗在其中注水,看得她脑袋疼。坚持几分钟就换了台,入目荒芜的白和女人在雪地里大喊的镜头极具标志性,竹音被这简单而又动人的画面晃了一下,注意到左上角是电影频道,看得太专注,以至于没听见迟嘉言喊她过去吃饭。
迟嘉言套着围裙出来,见她还在看电视,走近:“看一会再吃?”
这次竹音听见了,她快速把电视摁掉,冲他摇头:“不看了,不然面会坨。”
家中还剩一袋年前竹音买的海鲜泡面,迟嘉言从柜子里找到的时候意识到什么,没忍住笑,还在想她真是每一步都算得稳稳当当。
而竹音明显想吃的就是这个,她为彼此这份不言说的默契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拉开椅子开始品尝自己期待的美味。
迟嘉言收好围裙,去厨房切了个苹果,出来时将沾着水珠的瓷碗放在旁边。
苹果氧化的颜色会变得不好看,他贴心在上面覆了层保鲜膜。
“你饿不饿。”竹音停下吹面汤的动作,“分你一点吃,我还没碰过。”
迟嘉言刚想说不饿,而她像是根本没想听他说话一般,自顾自去厨房取碗筷。
碗贴着她的放,竹音用筷子往里面挑面条,再用勺子舀了一部分汤,就连调料包里少得可怜的海带也被她平均分配,整齐铺在弹软的面条上。
“给你的。”竹音把碗推过去,将筷子收过去。
几分钟功夫,她条理清晰完成。
没给他多少反应的机会。
这么霸道的。
迟嘉言支起下颌,颇为好笑地看着她。
竹音吃面习惯放凉一些再吃,迟嘉言觉得她吃得特别秀气,先挑起几根小幅度的吹吹,然后才抿进嘴里,此时眼睛里会飘过小星星,馋虫占上风,她开始挑多一点面吞食,在合适的长度精准咬断。
哪怕她吹凉了吃,在夏天还是不可避免要出汗,竹音擦擦汗湿的鼻尖,对比一下迟嘉言碗里剩下的面条,评价道:“你这战斗力不行啊。”
迟嘉言本来也不饿,但这个时候他不能这么说,又不知道要怎么回她这一句,只得掩饰性的摸摸鼻尖,纵容她的这番评价。
面条吃干净,竹音一点点喝着汤,迟嘉言突然想到什么,笑出声。
竹音问他怎么了。
迟嘉言想起一件事。
刚上大学的第一个学期,李费年追过一个女生,对方以他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拒绝了,他恹恹回到寝室,揪着剩下的三个问自己的形象还有哪里可以改进。
有个舍友给他烦得受不了就说你的身材差点。
迟嘉言和另一个舍友都觉得是玩笑话,李费年却听进去了,三餐按照减脂餐标准配,上完课再去健身房撸铁,一分钟还要掰开用,他本来就是细狗,第一周猛猛练差点没挂在健身房。还是教练怕他真出事给他护送回学校。李费年吃了几天正常饭,又觉得这样不行,某天晚上饿得睡不着,从互助群三块淘来一桶泡面。
刚到手就后悔了,之前说让他减肥的舍友说出给他,李费年想了半天说你吃完面的汤给我,解解馋得了。
对方自然没意见。
喝完汤以后的某人沉浸在愿望得到满足的后韵里,也许是心情不错,没填饱的胃都不再叫嚣。他美美打起游戏,迟嘉言回来听说这件事,说汤可比面还长胖,李费年在宿舍嗷嗷说不活了。
迟嘉言说你又不胖这么折腾自己干嘛,要觉得自己哪儿差点就去增增肌,都比现在这套盲目训练有用。
这事儿到这才算真的告一段落。
竹音听完全程,弯起眼笑起来,脸颊粉红,眼角捎着迷醉,半晌给出一个让人意味深长结论:“你们肯定不是按照智商分的宿舍。”
迟嘉言秒解,被她的突然幽默整笑了。
“但我还真舍不得这一口汤。”竹音用筷子从汤里挑出海带吃掉,然后小口抿着汤,眉毛鲜得要飞起来:“我还有胖的余地。”
说完,她的伶瘦的小腿在桌下来回晃悠,验证她这番话,光投射的影子像在风中浮动的芦苇草。
茎干纤细,俏皮摇曳。
“我没说你。”迟嘉言无奈道。
不用看时间都知道很晚了,不过刚吃完东西就休息对身体不好,迟嘉言特地切了份水果,意图让她慢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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