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灰石镇的石砌屋顶染成暗红色,镇子中央的广场上,几个孩子仰着头,张大嘴巴望着天空。
“快看!又来了一个!”一个小男孩指着远处,兴奋地跳起来。
巨大的空艇缓缓划过天际,阴影笼罩过镇子,船体上漆着佣兵团的徽记——一缠绕的荆棘纹。空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风压卷起尘土,镇民们纷纷抬头,有的惊讶,有的皱眉,还有的低声议论。
“这个月第三艘了……”酒馆门口,老铁匠拄着锤子,眯眼望着天空,“佣兵、学者、法师,全往这儿挤,准没好事。”
“听说和梦魇森林有关。”卖面包的妇人压低声音,“前几天,北边的猎人回来说,森林里的雾气变得更浓了,还听见了怪声……”
“嘘!”旁边的老人打断她,“别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空艇在镇子边缘的停泊区缓缓降落,甲板放下,探险队的成员陆续走下。
率先下艇的依旧是肯尼斯团长,镇长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去,脸上堆着笑:“欢迎欢迎!各位远道而来,一定辛苦了!我这边准备了水。”
肯尼斯神情淡漠地点点头:“多谢。”
“只是实在抱歉,实在没那么多房间……”镇长搓着手,有些尴尬。
镇上的旅馆不大,勉强能塞下法师和学者们。至于其他人?
“不过我已经和旅馆周围的几户人家商量好了,他们愿意腾出地方。”
法师们挑剔着旅馆简陋的设施,不情不愿地入住了。剑团成员和后勤没什么怨言,探险过程中能有床睡就不错了。
夕阳西沉,旅馆旁的空地上,总厨巴克斯正指挥着几名帮工搭建便携灶台。铁锅架在石垒的简易炉灶上,木柴噼啪燃烧,炊烟袅袅升起。
“肉切小块,不是太大!”巴克斯挥舞着木勺,冲塔娜喊道。
“知道啦!”塔娜咧嘴一笑,手里的菜刀飞快地划过案板上的猪肉,动作利落得近乎凶狠。她喜欢上了这种活计——切菜让她有种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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剁肉声穿透薄薄的墙壁,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年轻法师的神经。他猛地睁开眼,墨黑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他入住旅馆后沾床就睡,但只睡了一刻钟,窗外就穿来了噪音。
尤利·贝伦咬牙切齿地低语,手指揪紧了被单。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粗糙的木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前,“唰”地拉开褪色的亚麻窗帘。
夕雾笼罩着边境小镇的街道,旅馆旁的空地上,穿着带有剑团标志的围裙的帮工们在忙碌地准备晚饭。尤利眯起眼睛,看着帮工们挥刀的动作。每一次刀落,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够了。”尤利打了个响指,指尖迸发出一串银蓝色的火星。空气以他为中心泛起涟漪般的波动,一层半透明的屏障无声地升起,将外界噪音隔绝在外。这个隔音结界,普通人需要借助阵盘,但对六级空间法师的尤利来说,不过是一个响指的事。
浴室里,尤利摘下眼镜,盯着镜中的陌生人。魔法面具完美地改变了他的面部轮廓,将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柔化,眉骨压低,墨绿色眼眸也变成了普通的深褐色。只有眼角细微的纹路透露出这张脸已经连续佩戴面具超过七十二小时。
热水从铜制龙头中喷涌而出,很快在镜面上蒙了一层雾气。尤利将手掌贴在冰凉的镜面上,抹开一片清晰。水蒸气裹挟着廉价肥皂的气味钻入鼻腔,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他自己的浴室永远弥漫着雪松与薄荷的清香。
“专注,尤利。”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你不是六星法师,只是个首都高等法师学院的普通毕业生施罗德。”
水已经漫过陶瓷台盆的边缘,浸湿了他亚麻衬衫的袖口。尤利如梦初醒,连忙关掉龙头。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小片反光的水洼。
他本不该来这里。理智告诉他应该让薇琳独自踏入那片死亡森林,让命运自行裁决。
但每当他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巨龙鳞片上流转的魔光,仿佛在他视网膜上灼烧出永不消退的印记。
龙语魔法,拥有改写现实的力量……
他在六星法师的等级上已经徘徊了将近十年,实力的提升并不顺利,至少,不如伊莎贝拉顺利。
只要一点点龙语魔法,我就能摸到七星法师的门槛……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多少个无眠之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象着成为七星法师后的景象——那些对他假装恭敬的同僚们惊愕的面孔,自己的名字将被镌刻在圆顶碑上,成为人类史上的巅峰存在……仅仅是想象这份力量,他的喉咙就会发紧,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最终他顶替了名单中的一个学生——那正好是他的一名徒孙,他给了对方一笔钱,并且把他软禁在自己的一处别院内,随后自己乔装成施罗德,与其他法师为伍。
夜色渐浓时,所有人都吃过了晚饭,薇琳此时来到了临时厨房外。塔娜正收拾着案板,抬头,刚想打招呼,却注意到她身后跟着一个眼熟的身影——那个棕发束起的高个儿年轻人,她在队伍前端见过几次,但名字一直没记住。他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站姿沉稳,一看就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剑士。
她走出临时厨房,站在路灯下。
“塔娜,”薇琳抿了抿嘴,手指轻轻拽着衣角——这是她小时候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她拉过那人的手,“这是莱昂,算是……我的男朋友。他在心之剑团任职,是这次战斗组的副组长。”
塔娜盯着莱昂看了两秒,突然大笑出声,笑声洪亮得让附近几个帮工都转头看过来。
“哟!”她一把拍上莱昂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年轻人微微晃了晃,“我家白菜有猪拱了?”
莱昂被她拍得有些发懵,但还是礼貌地点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塔娜的笑声更大了,可胸口却像被人突然攥了一把。她看着薇琳——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跌跌撞撞走路的小女孩,如今已经会红着脸介绍男朋友了。
“行啊,小子!”她又重重拍了莱昂两下,这次刻意收了几分力,“这丫头脾气倔,主意还大,你可想清楚了?”
薇琳气得跺脚:“塔娜!”
“怎么?我说错了?”塔娜挑眉,“你十二岁那年为了养小咪,拿勺子把后院墙挖开一个洞,我来收拾房间还把怀孕的猫藏在衣柜里……”
薇琳整张脸都涨红了,“那你允许我养不就好了……”
莱昂却忍不住笑出声。
塔娜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行了,别在这儿碍事!要腻歪去别处腻歪!”她粗声粗气地赶人,却悄悄用袖子蹭了下眼角。
薇琳挥挥手,让莱昂走开,自己却没走。她目光落在塔娜的手臂上——厨师服的腰侧不知何时被荆棘刮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还挂着几根细小的木刺。
“你的衣服……有带针线吗?”
“没事,我还有替换的。”
薇琳叹了口气,伸手拽她:“现在就去找地方补。顺便去买点针线吧。明天进森林,在这之前我们把能准备的准备好。”
塔娜想反驳,却对上薇琳执拗的眼神——那双碧色的眼睛在暗夜中显得格外明亮,和几年前那个因为不想把刚出生的小猫带出衣柜的小丫头一模一样。只是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些塔娜读不懂的东西。
她啧了一声,解开厨师服,往手臂上一搭。
“管得真宽……走吧走吧!”
两人接着昏暗的路灯灯光朝镇子中心走去。石板路上零星散落着玫红色的开败的花朵,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
路上,塔娜瞥了眼身旁已经比自己高出半头的薇琳,忽然道:“那小子……人怎么样?”
薇琳的耳尖微微发红:“他很好,人实诚,愿意给我花钱,而且……”
“而且什么?”
“他在首都的房子,我已经住进去了。”薇琳轻声说。
塔娜突然咳嗽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瞧着薇琳,“这么快……你们还是多磨合磨合吧。”她突然严肃起来。“最好三年内不要生娃,等你摸透了他的性子,考察清楚他的背景,再说考虑生娃的事。”
薇琳红着脸点头。
她们找到了镇上还开着门的裁缝铺,老裁缝接过塔娜的厨师服,眯着眼穿针引线。
塔娜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突然,柜台角落一摞手帕中,某个图案抓住了她的视线——
铁线莲。
她的呼吸一滞。
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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