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娜新找来的这个翻译官有些蹩脚,但胜在朴实认真,听姜别说话的时候十分专注,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姜别把来意如实讲明,乌云娜听翻译官坑坑巴巴地翻译完,显然有些讶异,说了一句什么,翻译官听完,对姜别说:“哈坦问,白天说不能治好吗?”
看样子,哈坦的意思大概就是陛下一类的,姜别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乌云娜这是在问他为什么之前说治不好。
他沉吟片刻,还是问起了小老头口中那个手札。乌云娜见他打听这事,张口就要拒绝,姜别却赶在她说话前道:“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本病历,还请鹿王陛下点头,让我和我的朋友进山寻来。”
翻译官面露难色:“哈坦问,没有病历不能治?”
姜别蹙眉:“恐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翻译官:“……无什么……吹?”
“……”姜别道,“就是说,老鹿王的病实在棘手……很少见,不好治。”
说着,他看向乌云娜:“鹿王陛下是有什么顾虑吗?”
乌云娜沉默片刻,站起了身。走到窗边,从一个造型奇特的骨盒里拿出来一串兽牙穿连而成的胸坠,递给姜别。
——这上面的每一颗兽牙,都代表着一位逝去的扎纳武士。
“你们是远方的人,”翻译官低声说,“哈坦怕你们也回不来了。”
姜别看了看霍无归。
“你想去?”霍无归用口型问他。
姜别点了点头:“这病实在罕见,我跟着姜越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我想知道这是什么。”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光彩。霍无归看在眼里,弯了弯唇:“那就去。”
见他们两个这就下定了决心,翻译官着急了:“不行不行,哈坦不让进山!”
“无妨,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定不会让鹿王陛下为难,”姜别收回目光,又对乌云娜行了一道礼,“不过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与我们同来的还有一个小友,眼下还在暗处藏着,若他现身,请将他好生安置。”
乌云娜自然答应。
她没想到这两个外乡人竟然愿意为了自己的爷爷卖命,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好半天才突然想起来什么,找出一卷兽皮绘卷,递给二人。
姜别和霍无归二人各执左右,只见上面绘着一幅地图。
左右两个弯月的尖角应该指的是银月山的两座山峰,中间画着一个古怪的记号,用图腾写着一些难以辨认的字迹,应该指的就是鹿族城寨。
两座山的内部曲里拐弯画着一些线条,中心处又涂黑了,左边那座山上横出一条线,右边的则标记了一些小草的画符。
姜别抿着唇凝眉端详,随口问:“你看得懂吗?”
下一瞬,骨节分明的手指靠了过来,在那道横线上点了点。
“入口。”
他的声音很哑,姜别忍不住皱眉抬眼。“你和刚才一样就行,不必真的出声。”
顿了顿,又道:“……这么久了还这样沙哑,该不会是那药出了什么问题。”
霍无归笑了一下,立马换了唇语:“以你的血制成的药,怎么会出问题?”
“那也不是这个说法……谁说是我的血做的了?”
姜别意识到说漏嘴后才话锋一转,但为时已晚,霍无归唇角那丝笑意越来越深。姜别面上一热,仓促别开目光。
不过,如果按照霍无归说的,这道横线代表外界通往这里的入口,那么这些曲里拐弯的线大概率就是山里的洞道,黑色的涂块应该就是山体内部的中空溶洞。
老鹿王的别居就藏在这些曲里拐弯的溶道里。
“不过,老鹿王为何要住在山里?”姜别问翻译官。
翻译官磕磕巴巴地解释,原来老鹿王一生沉迷医学,老了之后便禅位给了自己的孙女。
他从年轻时便在山里寻到了一处绝佳之处,在那里开采了一片药田,之后便一直住在那里,除去重大决策之外几乎不回城寨,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了族中长老和年少的乌云娜。
他和乌云娜的祖孙关系很亲密,他很疼爱这个聪明的孙女,每次回来都会带来山里的野花,山顶的雪果,还有各种有趣的故事。他的智慧无人能及,乌云娜崇拜他,仰望他,所以在他病来如山倒之后才如此执着治好他。
姜别听罢,虽然很不想,却还是委婉地说:“如果找不到手札,又或者在下医术有限,无法治好老鹿王……”
乌云娜看着姜别和霍无归,轻轻摇了摇头。
“哈坦说,没关系。”
年轻的鹿王站在窗下,瘦削又修长的身影利落坚强,眼中的希冀被坚毅取而代之。
“如果你们能治好,哈坦答应给你们鹿神的恩赐。”
“鹿神的恩赐是什么?”
“就是……”翻译官也说不上来。
姜别没纠结这个,他没有还未成事先谈庆功的习惯:“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真的药到病除了,在下一定让鹿王陛下好好出一次血。”
乌云娜笑了,点了点头。
这事就这么约定好了。
从乌云娜那里出来,姜别和霍无归并肩往回走。
城寨中夜色皎洁,四周静谧,只能听到风吹过鹿角装饰的轻微碰撞声。
姜别本来在想老鹿王的事,手突然被身旁人捉了去,在掌心写道:“你不必有压力,生死有命。”
姜别一怔,轻轻笑了一声:“谁说我有压力了?我是在想,什么样的病会有老鹿王那样的脉象,还有白天那个小老头,我总觉得他大有古怪,恐怕留在这里是别有用心。”
霍无归也笑,问他:“若治好老鹿王,你打算要什么奖励?”
“那还用说?”姜别挑眉,“自然是那片药田。”
霍无归慢条斯理写:“狮子大开口。”
姜别斜了他一眼:“你胳膊肘往外拐。”
“曹炎贿赂我时许我药盟盟主之位,我都没有丝毫动心,区区一个药田,对于鹿王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霍无归笑了,“你言之有理。”
姜别轻哼一声:“非常有理。”
霍无归很喜欢这样的姜别,他垂眼含笑,借着月色的遮掩,肆无忌惮地看着姜别,一边捉着他的手,又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姜别落眼去看,看着看着,心思突然转了个弯。
他突然想,如果有一天霍无归完全恢复了声音,他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在自己掌心写字了。
这个想法很快地从脑海里闪过去,霍无归写完之后,姜别还没反应过来他写的什么。
当最近他们之间默契渐深之后,这种写一遍反应不过来的情况越来越少了。
不过霍无归还是耐心地开始写第二遍,手指刚落在掌心,却被突兀地握住。
“你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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