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作为女中豪杰,鹿王乌云娜与长公主赵清宵迥然相异,后者因年岁阅历和处事风格的缘故更加圆滑,而乌云娜并不掩饰自己的思虑,既然不知姜别和霍无归这两个外族人有什么目的,她的态度便算不上友好。
只听她扬声用扎纳语吩咐了一句什么,周围的武士突然举起骨器逼近木笼,大概是在威吓他们二人别想轻举妄动。
小老头慌了,连忙用扎纳语解释了几句什么,乌云娜一怔,又回问了一句什么,如此问答几番,年轻鹿王的面色终于缓和不少。
“我跟她说你是中原来的有名大夫,没准能治好老鹿王的病,”小老头对姜别解释说,“等会你就顺着我的话说就行了,反正老鹿王的病也治不好了,她不会太为难你。”
“什么意思?”
“就是随便治一治就行了,你刚才不是说你懂医吗?”
姜别:“……”
他的药方一方难求,还没有人跟他说随便治一治就行了这种话。
小老头在这山里待得太久了,不知山外事,更不会认得姜别。如此一来,姜别更加好奇他为何要一直在这闭塞的山寨里耗着,既然他说乌云娜不会多加为难,证明乌云娜并非不讲理的暴君,他又觉得治不好老鹿王的病,那岂不但走便是?
乌云娜信了小老头一番说辞,很快,笼门大开。
姜霍二人毫无阶下囚的自知,一前一后走出木笼,四下环顾,才端起手臂来,朝着这位年轻的鹿王清风峻节地作了一道长揖。
姜别宽袖垂落,尽管满身是沙土,也丝毫不见狼狈之色。这种清冷和干净的气质做派是扎纳族极其少见的,周围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的目光都投聚在姜霍二人身上。
乌云娜一个眼神过去,小老头连忙翻译,“鹿王说让你们先去看看老鹿王,你们两个都是大夫?”
姜别挑眉,他还没答应呢。
小老头见他不说话,往他这边靠了点,压低声音道:“我说小兄弟,你也别不识相了,之前他们抓你,一是因为你们擅闯,二是你那朋友伤了他们的人,要么你就低个头将功抵过,要么肯定没好果子吃。”
姜别笑了:“低个头,行啊。”
小老头狐疑地看他:“你可别弄幺蛾子了,别管能不能治,你听我的,准能行。”
姜别忽然道:“你人真好,这么帮我们。”
小老头一愣,“嗐”了一声,“咱们都是中原人,都是老乡,不帮你帮谁啊。”
姜别没再说什么。
霍无归觉察出姜别的心思,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姜别微微一笑,贴在霍无归耳畔用气声道:“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这话若让苏籍听见,肯定要说姜别狭隘了。
鹿王一声令下,让一队武士“护送”二人去老鹿王的病榻前看看。
待走出这片空地,姜别才有闲心四下打量起来。
这个山寨很有烟火气息,又极具异域风情,随处可见鹿角形状的装饰品,挂在高屋的梁柱上,又或者坠在路旁的篱笆边。
他们的屋子设计很独特,外面披挂着皮毡,垂下来的皮毛边缘也缀着鹿角,仔细一看又不是真的鹿角,只是用木头打磨而成的的饰品。
往远处看去,那两座峰顶高耸入云,隐隐可见轮廓。双峰中有清风刮过,带着高处残雪的凉意,向位于山谷的鹿族城寨吹来。
“这地方正好处于银月山两座山峰之间,怪不得与世隔绝。“姜别从远方收回眼神,“我们能进来也实属误打误撞,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无归便在他掌心写:“被卷入风眼,偶入溶洞。”
“受伤了吗?”
霍无归摇摇头,看向姜别的小腿。
血流已经干涸了,仍旧触目惊心。
姜别也看了一眼,无所谓道:“不碍事。”
霍无归不赞同地皱起了眉。
他正要再写,小老头却不合时宜凑上来,套近乎道:“两位这一趟是从哪里来的?御京?我是江宁人士,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还能一起回去呢!我可没盘缠,这会儿我帮了你们,到时候你们能不能……”
小老头有点怕霍无归,不敢多看他,但姜别气质温润,看上去就好相处,他便有意只和姜别说话。
然而姜别却没接他的话茬,“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不认得出去的路,恐怕我们更是爱莫能助了。”
小老头一愣,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也对,你们也不认路。”
这小老头就好像自己把先前的说辞给忘了一样,姜别更笃定他一定在撒谎,至少他留在这里的原因压根不是不认路。
姜别递给霍无归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姜别没注意到自己刚才的眼神有点劲儿劲儿的骄傲感,落在霍无归眼里,像软乎乎的猫尾巴扫过心尖,不由眼神一沉。
姜别没看到霍无归的眼神,转过去问小老头:“不知老鹿王得了什么病?”
“不晓得,没见过,”小老头摇头,“反正很怪,昏迷好几年了,一直没醒来,和活死人一样。”
姜别又问:“脉象呢?”
小老头回忆:“乱七八糟的,和乱弹琴似的,没见过这么古怪的脉象。”
姜别挑眉:“这么棘手?”
“反正肯定是治不好了,”小老头说,“好歹也是个国君,这么吊着也不是事儿,不如风光大葬了算了,也就鹿王还执着得很,一直不肯放弃。”
姜别若有所思。
一行人左转右拐进了山,又从另外一个出口绕了出来,在一排草褐色的精致毛毡房前停下脚步。
“这就是老鹿王的王居。”小老头说。
王居的陈设很是别致,扎纳族的审美和中原大相径庭,繁杂的摆饰琳琅满目,除此之外还摆着挂着很多鹿角,还有一些染色的狼牙,应该是作辟邪之用。
房间深处摆着一张兽皮榻,其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
乌云娜在他身旁跪了下来,额头抵在那人的手背上,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才转头示意姜别上前。
走到床边,姜别才发现这人早已形销骨立。
他看上去很老,周身的皮肤皱皱巴巴地绷在骨骼上,以至于姜别捧起他的手腕时,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我现在要把脉了。”他对乌云娜说。
乌云娜听不懂,却还是将床头的位置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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