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真站在家门前,垂头望着门闩不断深呼吸。
道个歉而已,不难,做错事都是要道歉的,她在心里这么想着,但脑海里却不断幻想着待会可能会发生的事,心底忍不住发虚紧张。
她在门口站了足足有一刻钟,直到腿都酸麻了,周围邻居瞧她的眼神也越来越警惕,她才把手搭在门闩上,稍微一顿,而后用力推了进去。
门“吱呀”一声打开,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院子,灶房,堂屋,书房,他都不在。
宋怀真看向季循之紧闭的房门,犹豫地站了半晌,还是没敢推开。
她猜他肯定已经回来了,只是还在和她怄气,躲在了房间里。
宋怀真叹了口气,走到灶房系上围裙,心想:“做一顿好吃的拿来赔罪罢,吃过饭后再说道歉的事,那时吃人嘴短,也好开口了。”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厨艺,太久没下厨,弄得手忙脚乱。锅里水烧开了,一直咕噜咕噜冒着泡,眼瞧着水就要溢出来了,她手里却还捏着肉丸。
来不及擦手,她把肉丸丢回盘里,蹲下身去想熄灭些柴火。手往旁边一伸,没摸到蒲扇,只好鼓着嘴往柴火堆里不断吹气。
木柴烧得噼里啪啦,弹出零星火星。宋怀真猛然吸了一大口烟尘,呛得直咳嗽。
她面色涨得通红,慌乱之余却还有时间想:“这下坏了,别说是赔罪,这看上去像挑衅!”
眼看水马上要溢出来,千钧一发之际,脚步声自堂屋传来,愈来愈近,最后帘子被人掀开,只听头顶一声:“挪一下位置。”
宋怀真顿时松了口气。
季循之很快解决了快要溢出来的开水,宋怀真也站起来,不时瞥一眼脸黑成煤炭的季循之,扭捏地说:“我是想给你做饭的……”
季循之没好气地说:“我看你是想把灶房给烧了。”
他冷着脸拨弄柴火,动作极其熟练:“还不出去?”
宋怀真没出去,她呆站在门帘前,不安地抿了抿唇,紧张的手指一直蜷缩轻刮着掌心,好像在催促自己快点开口。
“我,我今日见了卫珍。”宋怀真结巴开口。
季循之拨弄柴火的手一顿,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她和我说了很多,然后我想明白了,”宋怀真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抱歉,我昨日不该和你争执。”
“嗯,”季循之看了她一眼,道,“我也不该那么说你。”
“嗯,嗯?”宋怀真做好了继续道歉的准备,骤然听他这么说,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季循之淡淡道:“你说得对,那是她欠我的,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现在挣钱的是你,我知道干活有多累,全家的开销都由你承担,我不该那么说你。”
宋怀真张了张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不免熨贴。
她试探问道:“那我们……没事了?”
季循之幅度不大地点了下头,“出去等着开饭罢。”
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宋怀真心情好了许多,声音都有些欢快:“我来帮你!”
“不用。”
季循之侧过身,直接用沾着灰的手背抵住她的额头,把她往后推了推。
动作熟稔,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季循之慌忙别过脸,忽略内心陡然加快的心跳,不自然地说:“你还是出去等着罢。”
宋怀真很快回神,瞧着并不在意。她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那是太久没做了,生疏了!我打下手总可以罢?我给你洗菜!”
说完,她直接挤到水缸旁,挽起袖子。两人在狭小的灶房里肩膀挨着肩膀,不时因为拿个碗、递个勺子碰到一起。
季循之觉得自己的心脏出问题了,从方才开始就一直跳个没完。
扑通扑通,声音大到震着他的耳膜。他怕宋怀真听见,偷眼瞧她的反应。
宋怀真唇角上扬洗着菜,鼻腔不时哼出不成调的曲子。她的脸型流畅,神情十分认真,额前的碎发被她随意撩开,又很快回归原位,惹得她总是不耐地拱起鼻子。
她看起来并没有在意这些肢体接触。
他想:“我大抵是病了,且还病得不轻。不然怎么一会觉得激动得要命,一会又觉得心里酸涩得发堵?”
宋怀真注意到他落在自己身上长久的视线,她扭头问:“怎么了?”
季循之被吓了一跳,他的心跳更快了些,终于有些难以忍受,近乎难堪、羞愤地道:“……你出去。”
宋怀真忙低头看自己手上的菜,“怎么了?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出去罢,”他的语气仿佛带了恳求,说出的每一个字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一个人就好,马上就好了,出去罢。”他再次重复道。
宋怀真被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搞得一头雾水。她看了看手里的菜,又看了眼别过头不看她的季循之,很想吐槽什么,却又碍着刚和好不敢胡乱开口。
嘴上说着“那你要是需要帮忙记得叫我”,心里却嘟囔道:“真是青春期脾气,像翻书一样说变就变。”
她干脆利落地放下菜,又洗净手才出去。听到帘子落下的轻声,季循之才脱力般地靠在灶台边,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不知怎的,他觉得大脑晕乎乎的,大口呼吸,便感觉宋怀真身上残存的香气、那种被太阳暴晒过的暖烘烘的气息仍在他周身围绕,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好像要缺氧了。
…
日子看似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这几日,云书兰废寝忘食,一直奋笔疾书。伴随着她兴奋地大叫,宋怀真立即明白了——
那部关于季循之父母的爱情故事,写完了。
也多亏了云书兰这一嗓子,宋怀真忽然记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关于这对“鸳鸯”的消息了。
自那日她与季循之因为这事发生争吵后,她一直都有暗地里打听。
可惜一直没什么结果。
她最近又找上了一家明为商行、暗地里倒卖消息的铺子。
价格与之前的相比,能算得上昂贵了,所以宋怀真对它寄予厚望。
今日,便是商行交差的日子。
可她并不明白商行应该如何交货,那老板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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