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次。”
他说。
宁檀不敢相信他在提什么，一时震惊，转身就想逃，却被他伸手挡住去路。
迟云生没打算轻拿轻放，继续提醒:“我们怎么回到正常的相处，你告诉我。”
宁檀要被他气死了，脸颊涨红，跟他吵:“我说话你听不懂吗？过去一百年了，迟云生，一百年！你拿着前尘旧事说个没完，有意思吗？”
迟云生收回手，一副了然模样，道:“行，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真能忘记，做你的师兄又有什么不行？”
宁檀没言语。
迟云生笑说:“你最好忘得了。”
*
当初，以月为媒拜了天地后，没过多久两人就互相剖白了心意，之后也确实度过了一段极为蜜里调油的时光。
入夏的山中开始热闹，虫鸟啁啾，蝉鸣不绝，傍晚时分天边烧起一团火，艳红夺目。
迟云生拎着刚买的排骨回来，家中还有一截新鲜莲藕，不多不少可以熬一锅汤。
小院里有一只躺椅，是迟云生亲自做的，大小合适，刚好够宁檀窝在其中睡熟。此刻的宁檀就睡在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小毯子。
这条毯子也是迟云生织的。
之前宁檀称赞过，说他不愧能当妖域之主，如此心灵手巧，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简直贤惠得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迟云生说她油嘴滑舌，但心里却像浸了蜜。
宁檀嘴甜夸上一句，他就心甘情愿把什么都做了。有时迟云生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疯了。
若传回妖域，简直可以称得上颜面扫地。
不过，他很少冷静下来。
汤在灶上煮着，迟云生走到她跟前，半蹲下来收拾她吃剩下的果壳，一枚枚捡了，用手帕包裹起来再丢掉。
她最喜欢在看话本的时候吃山栗子，不过就是不爱收拾打扫。这些活计顺理成章地被迟云生包揽了。有时她一边扔，迟云生就会一边捡，不厌其烦。
她睡着了还抱着话本不松手。
迟云生去拿，怎么也拽不出来，嘴里还说着梦话，说什么千万不要答应那个书生，书生是骗人的。
迟云生无奈叹气，干脆坐在她边上，为她摇动蒲扇，驱散蚊虫。
*
床笫之间，两人还算契合，却也不是时时都顺利。
宁檀是一个很会折腾人的人，一会儿说腰酸，一会儿说腿痛，指使他轻一些，揉重一些，总之没个定数。
那事两人每晚都做，她却很少管迟云生的死活。每回只要她得了趣，就直接要去沐浴睡觉。大多数时候都是浅尝辄止，勾了他又不要他。
今夜她明显有兴致。
刚从浴桶里出来，她还只穿了一件透色的纱衣，就要往迟云生怀里钻。
一阵澡豆香花的干净清爽味道扑面而来，一个劲儿地往他心里飘。他想装正经继续做手里的事，却无论如何也忽略不了这味道。
坐在他的腿上，宁檀抚摸他的下巴，问:“你今天累不累？”
迟云生放下手中的一件小衣，道:“别闹，还没缝好。”
宁檀捧着他的脸去亲他鼻尖，道:“你也太贤惠了，我好喜欢。别缝了，今晚的坏了攒着一起缝。”
迟云生:“……”
前半宿，她一直以这样的姿势。
难得没喊累。
大概是傍晚的时候睡饱了。
她总嫌弃迟云生不解风情，太木讷，就算兴致最高时也不肯说些好听的话。
只会蛮力。
能生吞活剥人的力气，嘴上却连句娘子或夫人都不肯唤。都成亲了，不知道在不好意思什么。
若哪一日他能改就好了。
又漂亮又会说甜言蜜语的夫君，身材还好，简直不要太合心意了。
在榻上，她喜欢一切被自己掌控，想要什么样就能是什么样。
不过，明显他不太喜欢。
有点太折磨了。
子夜过后，她鬓角汗湿，累得浑身虚软，松开环抱他脖颈的手，随便捞了一件不知是谁的外衣，简单裹了就起身要去沐浴。
手臂刚伸出帷帐，她整个人就被拦腰抱回去，压在枕褥上了。
她踢了他一下，道:“干嘛。”
迟云生眼尾红尽，声音很闷:“舒服了？”
“嗯。”
“可我还没好。”
“……”
这婚事还是不太合适的。
宁檀每次到这种时候就后悔和他成亲。
宁檀道:“我困了，你自己想想办法。”
迟云生道:“……你每天都在欺负我，招惹我，又不管我。”
宁檀忽然笑出声，捧着他的脸，指腹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和他碰了碰鼻尖，像哄一只炸毛的小狗一般，道:“好可怜，那怎么办。”
迟云生一直想不明白，她到底在有恃无恐什么，真当他失了妖力就拿她没办法吗？
一夜被翻红浪，就到天明。
到了起床的时辰，宁檀根本没精神钻出被窝，只缩在床角睡觉。
迟云生来喂饭她也不吃。
又生气了。
宁檀烦躁地推开他的手，道:“你真烦，闹一夜，也不管别人有没有觉睡。”
“迟云生，妖不需要睡觉，人是要睡觉的。咱们成亲，就要尊重彼此的习惯，你总这样不知节制，我以后绝不纵你了。”
话没说完，柔软的唇就贴了上来。
他亲她，说:“那我渡你一口妖血。”
“……”
宁檀对他偶尔说出的情话毫无抵抗能力，心里一阵麻痒，一下子腰也软了腿也软了，束手无策。
*
两人搬到这里一年多，成亲也有大半年，一直没孩子，隔壁的陈娘子比谁都着急，私底下拉着宁檀说了不少，旁敲侧击是不是男人太瘦弱的缘由。
宁檀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解释。
修仙之人只要想避开有孕，有的是法子。她和迟云生不过是短暂的露水夫妻，过了今日没明日的，如何负担一个孩子？
不行不行。
不过，她还是耐心听陈娘子的热心分享。
“男人太瘦了不好。”陈娘子说。
宁檀虽点了头，但也不愿迟云生在外面的形象太差，道:“其实他不瘦的……”
很结实。
她没好意思说完。
陈娘子说:“我知道一个医仙，很厉害的，去求了药的人没过多久都有孩子了。”
宁檀震惊:“我就不用了。”
陈娘子一副嫌弃的模样，道:“傻丫头，怎么可能是你吃药，他不行当然是给他补。”
迟云生的形象已经无可挽回。
不过也是，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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