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裂缝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一周两次,我去夜枭家做饭。他写稿,我看稿,偶尔聊聊天。他的更新越来越稳,读者越来越满意,平台的业绩也越来越好。周姐见了我,脸上的笑都多了几分真心。
“小沈,你可真是个宝!”她拍着我的肩膀,“夜枭那个老大难,居然让你给治好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做做饭。
“做饭?”她愣了一下,“做什么饭?”
我说就家常菜。红烧肉,土豆炖牛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他爱吃这些。
她听了,表情有些复杂。
“你可真行。”她说,“当编辑当到给人做饭去。”
我说没办法,他不见人,只能这样。
她叹了口气,又笑了。
“行吧,管用就行。”
从公司出来,我顺路去了一趟菜市场。
不是给夜枭买,是给自己铺子里补货。老王头的摊子上有新到的黄芪,成色不错,我挑了一斤。李婶的枸杞也新鲜,颗粒饱满,颜色红亮,我称了半斤。还有几个老主顾要的当归、党参,一并买了。
回到青石巷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昏黄昏黄的,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暖意。对面卖面条的老王正在收摊,看见我,扬了扬手:“沈掌柜,回来啦?”
“嗯。”我点点头,“今天生意咋样?”
“还行。”他嘿嘿一笑,“你那药膳铺呢?有客人没?”
“下午来了俩。”我说,“一个买当归鸡汤的,一个要黄芪炖排骨的。”
“行啊,生意不错。”他收了最后一把面条,“明儿见。”
“明儿见。”
我推开铺子的门,把药材放好,开始收拾。
铺子不大,但收拾起来也费工夫。柜台擦一遍,药材归类放好,炉子上的汤看看火候。今天炖的是党参乌鸡汤,给东街一个坐月子的媳妇准备的。她婆婆下午来取的,说喝了好,明天还要。
我把砂锅端下来,添了点水,继续小火煨着。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透了。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
院里那棵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挂在枝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风吹过来,沙沙地响。井台边的青苔又厚了一层,在月光下绿油油的。
【叮——检测到宿主今日工作量:编辑工作6小时,药膳铺经营3小时。身体状态:良好。】
我笑了一声。
“你这系统,天天给我报这些有什么用?”
【叮——系统宗旨:为宿主提供全方位生活辅助。记录日常,提醒健康,是基础功能。】
“行吧。”我靠着椅背,看着天上的月亮,“那你说说,我今天还有什么没做的?”
【叮——检测到宿主今日未与夜枭联系。建议发送问候。】
我愣了一下。
“他今天没找我。”
【叮——他今天写了一章。更新于下午三点十七分。】
我掏出手机,打开青果阅读APP。
果然,夜枭更新了。
标题是《第一百二十五章雨后》。
我点进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写的是主角在一个雨后的清晨,去村口的井边打水。井水涨了,比平时好打。打完水回来,碰见邻居家的小孩在玩泥巴,弄得满脸都是。他帮小孩擦了脸,小孩冲他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一章四千多字,全是这些日常。
可读着读着,我忽然觉得心里很安静。
评论区已经炸了。
“夜大这是怎么了?连续三章都是日常?”
“是不是在划水?”
“划水我也爱看!写得真好,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楼上+1,不知道为什么,看完心情都变好了。”
我翻了翻评论,笑了。
然后给他发了一条私信。
“章看到了。写得好。今晚月亮很亮,你那儿能看到吗?”
发完,我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月亮。
过了大概一刻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回了。
“看到了。亮得睡不着。”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他之前说的“三个月写不出来”的样子。
现在能写四千字了。
虽然写的是打水、玩泥巴、缺了门牙的小孩。
但能写了。
【叮——检测到宿主心情愉悦。需要系统解释原因吗?】
“不用。”我说,“我知道。”
【叮——好的。】
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回屋睡觉。
那天是周二。
我照常去菜市场买了菜,照常去他家做饭。
开门的是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穿着那件灰色T恤,头发有点乱,但精神还好。眼睛底下还是有青黑,但比之前淡多了。
“来了?”他说。
“嗯。”我提着菜进去,“今天做糖醋排骨。”
他跟在我后面进灶房,像往常一样靠在门口看着我忙活。
锅里的油热了,我把裹好面糊的排骨一块一块放进去,滋啦滋啦地响。油烟冒起来,被抽油烟机吸走,留下满屋子的香味。糖色在油里慢慢化开,变成漂亮的红褐色,裹在排骨上,油亮亮的。
他忽然开口。
“沈当归。”
“嗯?”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不对劲?”
他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上来。”他说,“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转过头看他。
他站在灶房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
“你写小说写多了吧。”我说。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那天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
“沈当归,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说行。
他放下筷子,想了想。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作家。”他说,“他写了一本书,书里的世界是架空的,有魔法,有异能,有怪物,有英雄。他觉得那就是个故事,没什么特别的。”
我听着,没说话。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
“可后来他发现,”他继续说,“书里的那些怪物,开始出现在现实里。”
我愣住了。
排骨在嘴里,忘了嚼。
“一开始是小事。”他说,“书里写了一场小地震,现实里就真的发生了一场小地震。书里写了一场瘟疫,现实里就真的爆发了一场瘟疫。他以为是巧合,没当回事。”
“后来,”他的声音低下去,“书里写了一个怪物,从裂缝里爬出来,毁灭了一座城市。”
“然后现实里,真的出现了一道裂缝。”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客厅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沈当归,”他说,“那个作家,就是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把那块排骨咽下去。
“那道裂缝,在哪儿?”我问。
他摇摇头。
“还没出现。”他说,“可快了。”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很奇怪的神色。
“因为书里,”他说,“裂缝出现之前,会有预兆。”
“什么预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漆黑的夜,什么都看不见。
“你过来看。”他说。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指着天边。
“那边,”他说,“你仔细看。”
我眯着眼睛看。
起初什么都看不见。
可看着看着,我忽然发现,天边有一道很淡很淡的光。
不是星光,不是月光。是一种很奇怪的紫红色,像淤青的颜色,在黑暗里隐隐约约地闪。那光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消失,可它就是在那儿,一闪一闪的。
“那就是预兆。”他说。
我转过头看他。
月光底下,他的脸色白得吓人。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还有一点点的……绝望。
“沈当归,”他说,“我害怕。”
那天晚上,我没有走。
我们坐在阳台上,坐到很晚。
他告诉我很多事情。
说他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是在三年前。那时候他刚写完一章,写的是主角在一场地震中救人。第二天,新闻里就播报了一场地震,地点、时间、震级,跟他写的几乎一样。
他吓坏了,把那章删了。
可后来,这样的事越来越多。他写的每一场灾难,都会在现实里重演。他开始不敢写,可越是不敢写,那些灾难就越是失控。
“我试过不写。”他说,“断更半年。那半年里,什么都没发生。我以为好了。”
“可后来,”他的声音低下去,“灾难还是来了。不是我写的,是自己来的。比书里写的还可怕。”
我听着,没说话。
阳台上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他就那么坐在那儿,抱着膝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说,“不是我在制造灾难。是灾难要来了,我提前看见了。书里的那些,是预警,不是预言。”
他转过头看我。
月光底下,他的眼睛里有泪光。
“所以,”他说,“我必须写。写得越清楚,大家准备得越充分,死的人越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恐惧,有疲惫,还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责任,又像是使命。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可他还是在扛着。
“可我现在,”他说,“写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
“三个月了。”他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我知道,肯定有事情要发生。裂缝,怪物,灾难。可我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不知道怎么写。”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当归,”他抬起头,看着我,“我该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慢慢想。”我说,“不着急。”
他愣住了。
“不着急?”
“嗯。”我说,“你想写的时候,自然会写出来。”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亮亮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我笑而不语,知不知道并不是很重要,因为即使逼迫他也无用。
一周后,周姐忽然找我。
“小沈,”她的脸色很严肃,“你来一趟。”
我跟着她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
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一个穿西装的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干练。还有一个老头,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看起来七八十岁了,但眼睛很有神。
周姐关上门,出去了。
中年男人站起来,看着我。
“沈当归是吧?”他说,“坐。”
我坐下。
他也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他说,“我叫陈正,国家安全部特别事务局。”
他指了指那个女人:“李敏,异能者管理处的。”
又指了指那个老头:“张老,这个领域的专家。”
我看着他们,没说话。
陈正看着我,开门见山。
“我们知道夜枭是谁。”他说,“也知道他写的那些东西。”
我愣住了。
“三年前,”他继续说,“我们就注意到他了。第一次地震,第二次瘟疫,第三次……每一次,他写的都会发生。”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巧合。”李敏接过话头,“可后来,次数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我看着他们。
“那你们想怎么样?”我问。
陈正看着我,表情严肃。
“我们需要他更新。”他说,“而且需要他写特定的内容。”
“什么内容?”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翻开。
上面是一些详细的数据、坐标、时间点。
“我们需要他写这些。”陈正说,“这样我们就能提前准备,把损失降到最低。”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合上文件,看着他。
“你们找过他了?”
陈正点点头。
“找过。”他说,“他不肯见我们。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连门都不开。”
“所以你们来找我?”
“你是唯一能联系上他的人。”陈正说,“我们需要你帮忙。”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期待,有紧迫,还有一点点的不容拒绝。
我想了想。
“我可以试试。”我说,“但不能保证。”
陈正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最近状态不好。”我说,“你们越逼他,他越写不出来。”
李敏皱起眉头。
“可时间紧迫。”她说,“那道裂缝,最多还有一个月。”
我看着他们。
“一个月?”我问。
陈正点点头。
“一个月后,”他说,“裂缝会打开。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但夜枭的书里写过——裂缝打开,怪物降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
“我试试。”我说。
那天晚上,我去找他。
他开门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他们找你了?”他问。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让我进去。
客厅里很乱,比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乱。外卖盒堆了一地,衣服扔得到处都是,书和杂志散落在地上。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一言不发。
我在他旁边坐下。
“一个月?”我问。
他点点头。
“你还能写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底下,有很深的绝望。
“写不了。”他说,“一打开文档,脑子里就是那些东西。裂缝,怪物,死人。什么都写不了。”
我看着他。
“那就不写那些。”我说。
他愣住了。
“什么?”
“不写裂缝,不写怪物。”我说,“写你平时写的那些。日常的,小事的,生活的。”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疑惑。
“可他们……”他顿了顿,“他们需要那些数据。”
我说:“他们需要的是你。你写不出来,什么数据都没有。”
他愣住了。
我站起来。
“今天想吃什么?”我问。
他愣愣地看着我。
“红烧肉?”我说,“还是土豆炖牛肉?”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角动了动。
“红烧肉。”他说。
我点点头,往灶房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他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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