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的手包扎好后,拿着伤药来到秋、冬两个婢女所住的屋子。
见她们伏在榻上,不敢随意挪动身子,臀间衣料上的血迹,一脸愧疚的走到塌边,“今日是我执意出府,连累你们一同受罚,委屈你们了。”
趴在榻上的秋、冬二人,因为疼痛无法起身,只勉强侧过脸。
阿冬率先开口道:“女郎不必致歉,是婢子等未尽本分,不曾阻拦女郎,才领了家法,罪责本在我等。”
阿秋认同的点点头:“只盼女郎日后切莫再私自出府,免得惹公主动怒,女郎又受竹箠之苦。”
沈柔蹲下身,取出药膏:“我来为你们上药吧!”
秋、冬连忙摇头。
阿冬:“女郎,阿春、阿夏两位阿姊已经帮我们上过药了。”
沈柔:“我这药,药效更甚,来吧!我帮你们重新上药。”
说罢,沈柔便要掀开阿秋衣摆。
阿秋惶恐:“女郎,不可,我自己来。”
沈柔:“你们都伤的厉害,自己怎么上药。”
阿冬勉强起身:“女郎,我们可以的,真的可以。”
“来,阿秋,我先帮你上药。”
阿秋:“好。”
尊卑有别,秋、冬二人不敢让沈柔替她们上药,沈柔也理解她们,便也不再强求。
只能静静看着两个伤患忍着疼痛,互相为对方上药。
秋、冬二人重新上好药后,阿秋憋了一眼沈柔的手,关心道:“女郎,你的手怎么样,还疼吗?”
沈柔举起手,挥了挥,“不疼了。”
她之所以在受刑时大声痛哭,表现出很惨的样子,她那是故意的,是想博得母亲的怜悯,减少惩罚,只是没想到这次母亲是铁了心要教训她。
经过此事,只怕她以后出门会更加困难了,她愁啊...
她还要去找医者为林野治疗舌疾,出不去,那么岂不是要失信于他了?
沈柔沉思:以后该以什么借口请求出门呢?
阿秋看出沈柔的心思:“女郎,这次咱们偷溜出去,公主是真动怒了,短时间是不可能允许咱们出门了,你就死了这颗心吧!”
阿秋这番话说的实在,但却不怎么好听,沈柔抬手敲打她的脑袋,一时忘了自己的手伤了,伤人不成反而害苦了自己。
沈柔:“嘶...啊...痛...”
阿秋见沈柔这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沈柔:“你大胆,你竟还敢笑。”
阿冬:“女郎,婢觉得阿秋说的在理,这几天你还是不要再提外出一事了,省的公主再罚你。”
沈柔:“那怎么行,我跟阿野说好,要为他请医者的。”
阿秋:“女郎,这个简单,咱们派个仆役跑一趟,同他说明情况,不就好了?”
沈柔:“不好!阿野的情况,府中越少人知道越好,连兄长我都没告诉,只你们二人知道,所以,你们两个听好,不许跟任何人提起阿野,知道了吗?”
秋、冬二人一同点头:“嗯,婢知道了。”
阿冬:“女郎可以写封信,向他说明情况,晚些天再为他请医。你写好信交由婢,婢再乔装打扮一番,出去找个靠谱的信使送过去,这样一来便没有人知道这封信出自咱们府中。”
沈柔叹气,“我也想啊,可是他不识字,写了他又看不懂。”
说到写信,沈柔来了精神,“字,他不认识,画,他总能看得懂吧?”
说罢,她便推开门,准备离开,“阿秋、阿冬,你们好好休息。”
“嗯。”秋、冬二人异口同声道。
沈柔快步回到自己闺房,找来缣帛,坐于案前,开始作画。
好在受罚的时候,只打了她左手,右手还能正常作画。
她画了个小人代表自己,将小人困在房子里,以此表示她现在无法出门,在房子上面画了许多个太阳和月亮,将最后一个太阳圈起来,又画了一个小人走出大门,将圈起来的那个太阳和出门的这个小人连起来。
这幅画,画的生动形象,清楚的表达了她需要过几个日夜才能出门。
画完,沈柔躺在榻上,望着床顶发呆,脑中不自觉浮现林野那张俊俏又无辜的脸。
对林野的出生感到好奇,她在想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流落山野狼群之中呢?他小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果他有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一定可以成为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现在的他属实有些可惜,会升火煮饭,也会下田干活,却唯独不擅言辞。
他是我的恩人,我必须得为他做些什么。
想到这,沈柔激动的坐起了身,小声道:“阿野,你等我,我一定想办法尽快出府,先找医者为你治疗口舌,再教你读书习字。”
......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轻拢整座府宅,檐角铜铃随风来回荡漾,发出清脆响声。
闺房锦帐轻垂,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细缝钻了进来,照在沈柔侧脸上,她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一夜安寝,眉宇间完全没有昨日受罚的郁闷之色。
“阿冬...”
门外侍婢听得帐内的呼唤声,轻轻入内,道:“女郎,阿冬和阿秋伤重,未能起身,今日由婢和阿夏伺候你梳洗。”
沈柔:“好。”
春夏秋冬四个婢女是沈柔院中伺候的奴婢,春、夏两婢年紀比沈柔大很多,沟通起来会有一些代沟。
秋冬二婢与沈柔年纪相仿,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关系更亲厚一些。
春夏两名婢女分工有序,一人上前帮她褪去寝衣,换上常服;一人端来温热的盥水,伺候她梳洗。
沈柔俯身净手洁面,素帛轻拭肌肤,动作娴静端方。
随后,阿春上前为她梳理乌黑长发,考虑到沈柔着女装的日子尚且短,还不大习惯女子打扮,便不为她束太过繁杂发髻,只挽一简约垂髻,衬得眉目清和端庄,再淡淡扑上薄粉,整个人便神采奕奕。
前厅膳堂早已收拾妥当,备好的家常膳食:蒸粟饭,清煮菘菜,炙肉脯,温润豆羹,几样清简吃食,摆盘雅致。
涅央公主坐于主位,沈顾侧坐相伴,兄长沈彪亦已就位。
沈柔仰起眉眼,稳步入堂,笑嘻嘻的依礼向父母、兄长躬身问安,礼数周全,好似昨晚挨罚一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安安静静的用膳,细嚼慢咽,用完膳后随即起身躬身行礼告退,“女儿食毕,先行告退。”
沈彪和沈顾互相看了看彼此,又看了看沈柔,确定她与寻常一样,才放下心来继续用膳。
退出膳堂,走到廊下,清风袭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起她发上的飘带,秋日本就萧瑟,这秋风一吹,令她一脸愁容的望向远方,十四五岁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可在她偷听到筮者与母亲的对话后,她便再也无法天真烂漫的生活。
她懂事的不愿让父母兄长担心,更不愿在他们面前流露出心事,只一人默默筹划着一切。
她杵在廊下让秋风吹了好一会儿,才返回自己的寝院偏室,屋内窗明几净,案上早已由婢女备好所需器物。
阿春入内奉上清茶,垂首轻声道:“女郎,笔墨简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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