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瞧着那张画像的女子,十分亲切,就好像看到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甚觉稀奇,想来,她的长相也算是天佑平常相貌了。
怎会有人和自己如此神似呢?
青黛也将自己入仕后如何扳倒谢判的计划,简要告诉了苏大人和姚大人。
二人时而凝重,时而欣喜,半个时辰后,苏子容叹道,
“国家之能人志士,不应以性别论。我今日尊称你一声:「楚兄」,我送你一句话,「路漫漫其修远兮」……定当步步小心啊。此方,我已记下,断不会让其失传,此草我已记下,定不会让其因《山海经》而被束之高阁……此膳医之计,近可对抗谢判,远则利民生,只是,你辛苦博来的基业,就这样……实是可惜,诸般事宜,仰赖楚兄筹谋了,我等自当尽心尽力!”
青黛也叉手作礼,“各位大人,杜荀鹤有言,「百年身后一丘土,贫富凹凸挣几分」。金钱乃身外之物,虽为青黛所赚,但也是天佑之财,俗话说唇亡齿寒,国之有难匹夫有责,与其把持着身外之物,还不如主动谋得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这道理,青黛懂的。”
且真到了那一天,不想这么做,也得这么做了!
苏子容和姚红景对视一眼,欣慰地点了点头。
雅集快要散了的时候,姚红景悄悄问青黛,“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啊?”
青黛垂眸良久,却没有回答,她心里有了猜测。
望着青黛离去的背影,姚红景不由地抹了几滴泪,深深叹了口气。
而孟春扶着父亲,安慰道,“父亲不要太愧疚了,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就当是善意的谎言吧,毕竟佩兰姑姑的身份本是私生女……”
姚红景眼眶却还是发酸,“我如何不知其中厉害,我不也想保住她的命脉吗?打从见到她第一眼起,我就……就,认出来她了。像,越来越像了……只是,季春还不知道真相。让姐妹相隔,我这个做舅舅的,也忒狠心了!我怎么能不自责!”
孟春撇了眼四周,瞧着没人,才说道,“父亲,小不忍则乱大谋。都瞒了二十来年了,就不差这几天了……若是能保存兰姑姑家的血脉,这个善意的谎言,就算说一辈子……父亲也不该自责啊,毕竟你也是顶着天大的罪责,护住了小妹!拼尽全力保住秘密,才支撑住这个家。”
姚红静缓缓地点了点头,眉宇见愁容更加凝重了。
在二人叹息声中,青黛已经坐上车,打道回府,她算是志得意满。
既问出了这种草可能存在的地点,又拉来了最重要的后援。
有了苏子容的加入,游说那些御使上本参谢判,就不是个难事。
现下只尽力解了危局便好,一切都要看以后得……
车轮滚滚,还未到楚宅门口,便瞧见几个小厮望穿秋水。
青黛一下车,那几人便蜂拥而至,嚷着,“主子有喜了!有喜了!大喜!”
这几人手上还都是泥土,头上也落了银杏叶子,脸上灰土覆面,却看着比谁都兴奋,不知道是发现什么了,难不成藏宝如,秘密的金山?暗道?亦或是……
青黛戏谑道,“什么事儿乐成这样?是挖到金子了?”
这话一出,几个小厮同款瞪大眼睛,像铜铃的眼睛……
“嘘!主子小点声。”那几人围着青黛,簇拥着将她往里引,“让别人听见就不好了。”
切,神神秘秘的!
青黛迎着夕阳的炽光,内心狐疑,难不成她说对了?
待她瞧见院里围了一群人,而最里面银杏树下,白术趴在地上,似乎用衣襟遮住什么时,便明白了几分。
“你们下去吧,这里有我处理。”青黛命令道。
得了青黛的命令,那群人才都不情不愿地散去。
“怎么了,起来回话!”青黛扶起白术,便霎时被金光炫了一脸。
下方金灿灿的蒜条金,足有两百多条。
少说,也有两万两白银。
还有一金灿灿的卷轴,和一封信。
「青黛吾儿:
见字如晤。
昔年佩兰、芣苢遭难,吾困于宫闱权斗,竟未伸援手,此为一错;
今又为私怨,将汝视作棋子,拖入风波,此为二错。
每念及此,夜不能寐。
今付蒜条金贰佰条、皇后懿旨一道,可免汝及亲眷一切罪责。
汝即刻动身,远走他乡。
莫念京城旧怨,莫恋宫墙是非。
寻一处山水佳处,过汝素日念想的安稳日子。
此生错事已铸,唯愿汝往后平安顺遂,再无牵绊。
周白薇手书」
青黛收了信,命人将金条抬至她的房中。
叫来了白术,“今日之事,不可泄露一字一句,你尽快去安排。”
白术退下前,突然想起什么,“小姐,有个小厮……失踪了。是原来守卫老夫人外院的,叫……”
青黛澄眸一亮,道,“叫首乌对吗?”
“对!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首乌,全称「何首乌」,它的藤茎又叫「夜交藤」。藤根同株却异名,「交」有「交替、更迭」之意,「夜」暗合「隐秘、不见光」。似假身份者,白日以一种面目示人,入夜则换另一重身份,藤茎与根部本为一体却有「何首乌」、「夜交藤」两个名号,恰如一人双身、身份难辨,此人怕是谢府的细作,此刻或许已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了。”
与其同时,火光熏天的谢判宅邸内,谢判将药方付之一炬,哈哈大笑道,“好啊,很好!楚青黛,谢青黛,竟然是一个人!李婆子真没死,你确定?”
那小厮跪地哆哆嗦嗦,“交藤敢发誓,那李婆子不仅没死,还一直被楚青黛悉心照料着,而且,宅子里的人,都知道那是老夫人,也就是青黛的母亲。但奴婢暗地里和枳姐儿打听过,这人,就是青黛小姐的乳母。”
谢云岫眉毛一立,额间青筋暴起,掀翻手边茶盏,连带着甩落案上药材,瞪着眼睛高声喊道,“就是她!她没死!不,她死而复活了!她来找我报仇了,是她!”
说完这话,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揪住小厮的领子,将人推了一个趔趄,眼里像淬了毒地盯着虚空的一处,仰着头晃悠着,喃喃自语,“青黛、枳实、李婆子……全对上了!她们来了,死去的冤魂都来找我了!他们想要废了我的方子,扼杀我的药香济世大业!是不可能的。”
“老爷,没,没人来啊!”屋内柱子两旁立着的两个小厮缩着脖子,低声提醒道。
谢云岫突然哈哈大笑,枯指死死抠着袖角,奋力撕开广袖,眼白爬满红丝,指甲掐进掌心渗血,仍嘶吼,“谁拦我的道,谁就是「毒」!毁我大业,都该陪葬!说!解毒方呢?在哪儿?能救了那些神兵的毒的解毒方!在哪儿!”
一提起神兵之名,小厮哆嗦的不成样子,不敢说话。
谢云岫转身抬腿踹到交藤的心窝处,又举起不远处架子上的定窑白瓷美人枕,奋力砸向地面,似还不能解恨,又回身用袖子滑落素桌上齐整的建盏套件,将后方架子上的青釉八方弦纹盘口瓶、书桌上的汝窑笔洗、李廷珪墨、宣州诸葛高鼠须散卓笔、澄心堂纸、歙砚通通摔落于地。
这些物件的任何一个碎片,都够普通人家活一年不止。
“说!为什么没有找到解毒方!你,滚出去,给我去找,找不到就提头来见!”谢云岫瞳孔散得没了焦点,嘴角却扯着诡异的弧度,冲着交藤大发雷霆。
“这……小的们也……”交藤被吓得一哆嗦,其他人都跪的远远的。
交藤踟躇之际,谢云岫猛地捡起被丢在石板上的砚台,奋力砸向交藤的头顶。
力道不够,砚台在交藤面前半臂远的地方直接坠落于地。
但这也吓得交藤连连后退,跌倒在地,嚷着,“老爷,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在谢云岫中气十足的「滚——」字尾音里,交藤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守在门外的小厮,一看他的模样,吓得纷纷找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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