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随即落到韩宗道身上。
“嗯,方才我已一一记下,待某回去研究一下,方能断言是否可行……不过,这位娘子如此年轻,就有这般见识,若是男儿,该有多好啊!某尚有几个疑问,不知可否请教姑娘?”韩宗道面露遗憾之色,不住地摇头叹气。
沈文通猛地抬手按住竹席,身子前倾大半,声音压过席间低语,“宗道兄,你等一下,我这里也有疑问,比你的要急啊!哦,忘了介绍,在下户部沈文通,右曹郎中兼提举常平公事,掌管汴梁的地方税务,若寒门士子赴考补贴由地方税银出,汴梁税赋本就紧张,恐难支撑,当如何调配?”
没等沈文通话音落地,有一人便攥着酒盏起身,“在下陈彦升,乃商税院提举兼京东路转运判官,我这里也有疑问:商税院吏员多熟账册,若允其报考,恐致院务空缺,谁来掌地方商税征管?”
吕望之干脆离了坐席,“在下,吕望之,乃户部度支郎中,请问姑娘:实务考核占七成,需多拨银钱印题库、雇阅卷官,度支库银年内已超支,这笔钱从何而来?”
章质夫将手中折扇“啪”地合在掌心,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在下,章质夫,吏部考功员外郎,请问青娘子:考官考前三五日才公布并封闭,考功司需临时调配人手监场,恐难周全,如何避疏漏?”
黄夷仲等章质夫讲完,便接着语气急切地问道,“在下黄夷仲,三司户部判官兼提举诸路市易,请教姑娘:市易司工匠若赴专科考试,工坊营生停滞,地方市易税额恐下滑,该怎么平衡?”
魏公济躬了躬身,垂眸恭敬道,“在下魏公济,东京市易司副使兼商税案主事。请问姑娘,专科馆修习需三年,市易司骨干工匠离岗久,新匠技艺不精,营造成本必增,如何保工坊效率?”
……
争相与青黛交流的人纷纷提着酒杯来敬酒,场面一时因青黛的发言而热闹起来。
青黛却也不能大包大揽,对什么事都知无不言,便掌握着分寸,提出一些中肯的策略,又兼能施行的。
枯坐无意,雅集便到了下一个环节,是赏花。
姚家之所以选择此处,正是因为这里有一处野花园。
长了各处奇花异草,珍奇有趣,多被文人推崇。
因山花蝶踪雅奇之躯,在汴梁内小有名气,已有一阵子了。
至于为何会在此处出现这么多的珍馐花卉……那只有青黛知道!
——当然是她喜欢此处的小溪,便顺手在此处移栽了些许空间里的奇珍花卉了。
她是自娱自乐,不料随手载下芬芳,给天佑锻下这方声色并茂的碧海仙踪。
所以,今日雅集的地点,她并不陌生。
姚季春早已经将青黛的意图和父亲讲过。
姚大人自然也愿意玉成此事,便招呼着青黛,陪着苏子容,沿着霁青溪散步。
身后跟着几位大学士,一同游览着。
“子容大人,您看,像青黛这样的女子,可否进入特选人才名录?”姚大人压低了声音道。
苏子容郑重道,“可,此事交由我来办。”
“青娘子,还不谢过苏大人?”姚大人浑厚地笑道,“像你这般胸襟见识的女子,委身商贾便太屈才了,大隐隐于市,你得入仕……方为正途啊。”
青黛叩谢。
青黛被苏子容扶起,顺势取出了画好的图册,“不瞒大人说,青黛此次来,确实专程向大人请教一甚为难解之事。”
苏子容挑眉喜道,“哦?太好了,方才承蒙姑娘诸多赐教,若有我能帮得上忙的,自当知无不言。”
“大人请看,此乃山海经中所言的蔫酸草吗?”青黛将自己临摹的草样交于苏子容。
山海经中记载,在东边三百里,有座鼓钟之山。
这里是帝台用来招待百神的地方。
有一种草,茎是方的,花是黄的。
叶子是圆形,且有三重。
叫做焉酸,可以用作毒药。
这种草生长的地方比较特别。
上面多是粗磨刀石,下面多是细磨刀石。
不过历来人们对这节记载的理解,有些分歧。
有人认为,「员叶而三成」,指叶子呈三层重叠生长,可能是复叶或轮生叶。也有人认为,叶子为三出复叶,如苜蓿等植物的叶片形态。
“我且问你,方茎黄华,你作何观?”苏子容一面翻看图样,一面审慎问道。
“回大人,这类特征在自然界中较为常见,但可以为毒……难以直接对应一具体植物。”青黛蹙眉疑惑道。
“那么,你如何理解……可以为毒?”苏子容捻须道。
“青黛不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私以为,是既可以解毒的意思,又能做毒药的意思。”青黛凝神道。
“哦?但我观你画的这画,倒有几分像酸浆草……难不成,你认为山海经中所说的蔫酸草,实际上是……酸浆草?”苏子容挑眉惊喜道。
青黛敛衽垂眸,钦佩地点头道,“大人慧眼!只凭这张小画,便判断出是酸浆草,青黛实在惊叹。”
姚大人陪着呵呵一笑,意味悠长地望了苏子容一眼。
苏子容食指轻弹画作,笑着戏谑道,“我研究药材这么多年,你这画如此惟妙惟肖,我怎么认不出,你瞧,株高尺许,茎细近方,贴地或斜生。三出复叶,小叶倒心形,翠绿光滑,风动轻晃。夏开小黄花,五瓣鹅黄,蕊呈淡黄……掐叶渗酸汁,结细长蒴果,熟时裂籽。常生田埂、阶前,耐湿喜阳,小巧灵动,不是酸浆草,还能是什么。”
“大人明鉴,此幅画正是酸浆草。”青黛莞尔一笑。
苏子容沉稳地点了点头,朗笑道,“我自叹朝中鲜少有志同道合之人,未料到能在姚大人的雅集,见到姑娘你……我打算修《本草》,增补图经,你这张画不仅绘制了形状,标注了特质,还有具体的尺寸范围、习性、药用、禁忌……甚和我心啊,不知可否赠予在下誊录?”
青黛再行礼道,“自然当赠予大人,只是我心中疑问,乃是这第二幅图,您看,可否见过这植物?”
苏子容蹙眉啧啧,仔细观之,“只是这,老朽眼拙,还请姑娘明示?”
“不敢,大人折煞小女子了,此为我杜撰的,至于取名:既可以叫做「焉酸草」,也可以叫做「重台酸浆草」。大人,您看叫什么合适呢。”
只见图上植物高近八寸,茎作四棱状,覆细绒。
色呈青绿而泛光润,茎内隐现紫红脉络,抚之微糙。
叶以「品」字状三层叠生:
底层生三瓣倒心形大叶,中层三瓣圆叶略小,顶层独生一瓣心形小叶,共七叶相簇。
叶缘皆描紫红细纹,掐叶便渗酸黏之汁,嗅之微酸(图上有文字注解)。
花茎高挺而出,绽放重台黄花:
外层五瓣呈鹅黄色,瓣间带通透细纹;
内层叠生三至四瓣金勺状小瓣,花芯藏紫红「酸芯」,触之微涩(图上有文字注解)。
“这是何意?”苏子容指着一小画样,问道。
“大人,此花偶有四瓣重台花,黄瓣层层簇聚,形姿雅致,实为罕见。此等异种之叶,色呈青蓝而泛翠绿,观其花叶相衬,恰如「叠盏缀霞」,堪为奇景。”
“所以,叫做蔫酸草,便是国之祥瑞,怕是只有皇家碰的了。若是叫做「重台酸浆草」,便是寻常百姓家也可采摘了,天地之别啊。”苏子容眸光闪动,问道,“我倒是不明白,姑娘,你想找到此花,是要做什么?”
“解毒!”青黛话音落时,当即跪下,恳求道,“奴家有一个方子,关乎天佑朝国本之民生,若得此草入药,便能解当世民生积毒。此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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