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则柔修养了近半个月。
自从贺佑把画坊的用具原封不动地搬进贺府,赵则柔就一直蔫蔫的。
李婶娘常带着李正儿来跟她说话,李正儿使尽浑身解数抖机灵,赵则柔却一直恍恍惚惚,不知在想什么。
贺佑一来找她,赵则柔就直往被子底钻。
贺佑大发了好几通脾气。
李正儿试探道:“夫人,可想画画儿么?”
过了一会儿,赵则柔才露出脑袋,闷声问:
“我画坊的东西呢?”
贺佑站在屏风外,摸着下巴,没火气了。
于是,李正儿很命苦地告诉赵则柔,画坊的一应器物,全部又被挪到贺佑房里了。
要么,去他房里画。要么就自己待着。她跑去看了一次,确认裴复那画上的描翠材料都封得好好的,要用给王妃娘娘的靛蓝描翠似乎也完好如初,她就再也没出自己屋里过。
贺佑又发火了。
眼看就是七夕,华阳大长公主今年代皇后行祭礼,礼毕后要在府内设宴,携京城官家女眷共行“乞巧。”
七月初六,赵则柔终于肯往屋外走两步。傍晚,齐慧芳陪她坐到正厅,她沉默看着李婶娘同婆子们搭好祭桌,摆上各色鲜妍的巧果,劝她道:“夫人,要不要出来瞧瞧?”
她终于肯出门去。
贺府仆妇多,男丁少,这几年每逢七夕,婆子们都把七夕办得热热闹闹。赵则柔针线活儿不好,只打一条络子了事她们也从不说什么,还会替赵则柔多做几份织品,贡给织女娘娘,以求福顺安康。
她低着头,挨着齐姑姑慢慢走,也不说话,从头到尾都闷闷的。
园子走过一大半,快要绕回她的小院,赵则柔视线里突然闯进一双皂纹靴。
赵则柔掉头就走,贺佑却不给她丝毫逃跑的机会,一把牵住她。
“姑姑,婶娘唤你回去。”贺佑不由分说下达命令。
齐慧芳识趣点头,行礼告退。
赵则柔要抽回手,贺佑干脆变本加厉,掰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赵则柔哑口无言,懒得再费力,由他去了。
贺佑拉着她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赵则柔看清是往哪儿去,直接站住脚跟,一步不肯走。
“你……我不去。”赵则柔紧蹙眉头,顶住脚后跟,对抗贺佑拽着她往前走的劲儿。
贺佑转过身,嗤笑道:“你真不想去?画具可都在我那儿。十几天没摸笔了吧,我不信你半点儿都不想。”
赵则柔挣扎,还是坚持道:“我、不、去。”脚下愈发用力蹬,贺佑更加捏住她不放,她卯足了劲儿,整个身子都斜到后边儿去。
贺佑哼笑一声,猛地松手——
“哇啊——”
赵则柔猛地闭上双眼。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一阵天旋地转,她被贺佑抱住腿扛起来。
“贺佑!!你疯了,这儿是外面!!!”
“赵则柔,多外才叫外啊。嗯?我看这贺府里有谁敢说一个不字儿。”
贺佑大喇喇扛着她就走,这个小院子外经过几个看门的、洒扫的,一个个熟视无睹,净装瞎子,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赵则柔终于受不了,叫道:“我去,我去就是了!!你放我下来!!”
贺佑还戏谑地颠了她一下,顺势把她轻放下来。脚尖沾地那一瞬间,赵则柔抬腿就跑。
贺佑轻松一伸手,长臂一捞,登时又把她拦腰够了回来。
她真受不了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贺佑淡淡道:“晚了。”
他干脆把赵则柔揽到身侧,臂膀压住赵则柔的双肩,手掌伸到腰后,用力握住,半陈述半命令道:“走!”
赵则柔认命地被他搂着,脑袋埋得低低的。
贺佑笑道:“干什么,地上有金子啊。抬头。”
赵则柔头埋得更深。贺佑拢住她的后脑,按到身前,不疾不徐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赵则柔到了门口,浑身上下都跟扎了刺一般,坐立不安的。
贺佑奇怪:“进去啊,来都来了。”
赵则柔咬牙,背过身去一言不发。
贺佑围着她看了眼一圈儿,看到院子里几个正在摆放香案的婆子,手中端着各式色样的丝帕、绦带和绣品,眼神一暗。
赵则柔本来也给他了打络子的。
“小柔——”
赵则柔背影一动不动,缓缓转过来,抬头看向房门。
什么都没挂。
她几乎是松了一口气,提裙就进去。
贺佑跟进来,默默站在赵则柔身后,瓮声道:
“小柔,你明年再给我打——”
赵则柔跑得快,眨眼已经进内室去。
贺佑的住处与其他院内的屋子都不一样,外厅后面不只一间卧房,中间还夹了一个小套间,用作书房。他小时候在这儿温书,后来用来批公文。赵则柔的画具搬过来,一定也都是在这儿。
果不其然,赵则柔很快就翻到了想要的。
她利落地盛好水,就着贺佑的书案,迅速把颜料挑进小瓷盘——裴复那画儿的描翠不是很难办,难的地方在于笔调极其工稳,乍一看运笔鲜活不羁,细看下来又处处透着沉着,可以说是相当老道。画中人气韵之鲜活,宫里头供职的那几位老丹青恐怕都未必能做到。
和功力深湛的运笔相比,那幅画的描翠都算不上特别亮眼了。
所以她得趁早把描翠的颜料备好,虽然她夸下三天之口,只想尽快做完,但细看过一回那画,老毛病又犯了,她还是不自觉地较真。
贺佑默默跟过来,站在书房看她忙上忙下,好一会儿终于收尾,赵则柔把描翠封进小坛,同盛了靛蓝描翠的青花小瓮放在一起。
赵则柔一顿,仔细又摸青花小瓮一下,拿起来看了两眼,重新紧固封口,才放回随墙书橱上。
她这才发现贺佑在看她。
赵则柔又心不在焉起来。
贺佑发出一声叹息,过来揽上赵则柔,无奈道:
“好了吧?”
赵则柔心道:要是没把东西搬来,让她回画坊去,就更好了。
贺佑盯着她,直把她看穿了似的,恶狠狠道:“想都别想!就在这儿给我老实待着!”
赵则柔怒从心生,一把推开他,气得钻进内室去。
等贺佑批完邸报再进来,夜色已经深浓。
赵则柔隐约睡着,又隐约被弄醒,左右是不舒服。
她向上推身上的贺佑,贺佑不动反压过来,双手腕被扣住放在头顶,她叫出声:“好难受。”
身上的人停了一下,终于动作温柔,把她搂进怀里。
有什么在蹭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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