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的事情果然堆积起来。
侍郎的急书其实已经往沈均府上送了不少,但天子没醒之前,也没人真敢催他。毕竟是他婚仪上出的事,是否要问罪,还在未知之中。
等如今全须全尾见到人,兵符还在腰上挂着,侍郎这才松了口气,把各地军情急信一股脑地推过来。远的地方如何尚不可知,近处,有个人在豫章的藩王,已经蠢蠢欲动起来。
这藩王不知道是哪辈子的支脉,天塌下来都轮不到他当皇帝,如今都已生了这样的心思,四周那些天子近亲,不知该怎么妄动。
沈均不敢大意,收敛了其他情绪,埋头在军报之中。不出意外,接下来几天,有异动的地方又多了几个,虽是小打小闹,暗自给自己修什么陵墓之类的,但也不可掉以轻心。他一边继续传信镇守各地的兵部职方司官员密切监视,一边让侍郎持符节,令京畿边军战备。
其间,府中也来过几波人。柳凝妍派人送过一次饭,沈那时忙着和属臣商讨要务,等见到人,饭都凉得不能再凉才出来见人。他转头就让下人转告,不用再费心做饭,他在兵部和大家一起用就好。
沈均原本已经做好了内侍日日来传的准备,谁料。在兵部住了十日,宫里居然一个人都没过来。
前几日事情又急又多,沈均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等回过味来,惊觉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派人回府打听,才知道——
“啊?世子,我给你送信了啊。你离府第二天,陛下就要起驾回宫,我问你要不要拦,你没理我,陛下又过了三日就走了。”
尚兖真跟着传信之人从府里过来,有些无奈地说。
坏了。
沈均皱眉急道:“这么大的事,你人过来告诉我一下能如何?还有,前段时间阿柳不是派人来送吃食了吗?你顺便让她提醒我一下也成。这下好了,陛下又不知该如何想我了。”
他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一张嘴又成了无用的东西:“成我故意躲他一样。”
尚兖真微微一顿:
“世子,你不就是在故意躲陛下吗?”
沈均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他没好气地锤了尚兖真一拳,整整官服,带着些破釜沉舟的意味说道:“递折子,我要进宫。”
“啊?真的假的,所以你真不是在躲他?”
“尚兖真你是不是活腻了?”沈均无语望天,“他是天子,你借我一个胆子躲他?”
“而且,他为我受伤,要是有传唤,我无论如何都会过去的。只是一忙起来容易忘事,他这次没叫,我居然真忘了。”
沈均脸色微郁:“我真不是有意的。”
“不说了,快快快备马。”
他起身就要走,尚兖真忽然拉住他:“诶——”
沈均不解:“你磨叽什么?”
尚兖真神情微妙,一般这种时候,沈均就知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幼年时是他老爹马上就要抓住他暴打一顿,长大后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糟心事。沈均眼皮一跳:
“有屁就放。”
尚兖真深呼吸了一下。
沈均被他搞得有些发毛:“你干什么尚兖真?在这时节吓我?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有话快说。”
尚兖真看了他一眼,脸上发苦:“其实这话我十天前就想说了,一直拖到现在……也不是十天前,甚至还要更早……”
沈均无语打断:“你扯什么呢?你从盘古开天辟地讲,可能要更快一点。”
面前副将回瞪一眼,面无表情地快速开口:
“柳姑娘在我来之前,刚回府。”
“就这事你愁什么?”沈均纳闷,“我是娶她,又不是圈禁她,阿柳她想去哪里就去呗,你多派几个侍卫跟着她不就好了。”
尚兖真无言:“世子,传言是真的一个都没进过您的耳朵吗?”
沈均一愣:“什么传言?”
尚兖真刚要开口,正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尖锐声音:“尚书大人!”
沈均循声回望。
小全子小跑着过来,脸上笑意不变:“世子,陛下宣您进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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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宣召,沈均没有多犹豫,拿了几封最近认为最重要的奏疏便乘车入宫。临走前,尚兖真那副诡异的神情还在他眼前晃悠,可时机不对,也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柳凝妍离府和他进宫之间,难道还能有什么关系吗?
沈均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
兵部衙门离皇宫不远,沈均还没想通,马车就已经径直停在了两仪殿门口。等小全子提醒他下车,他才想起问了句:“陛下找我,有说是什么事吗?”
小全子的笑显得十分诚恳:“奴才出来时,只知道陛下得了几个新奇玩意儿,要给世子看。至于到底是什么,奴才就不清楚了。”
就为这个?
沈均不信这话,却也无意为难下人,点点头,沉默地走进殿。
谢际为不在前殿,宫人接引着他往后殿走。不知为何,沈均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不愿意看的东西。
他停下了脚步。
宫人疑惑地回头,低声说:“世子?怎么了吗?”
沈均咬了咬嘴唇。
“陛下在后殿吗?还是有什么其他人在?陛下要我看的好东西,是什么时候得来的?我竟不知,皇宫大内,有我没见过的珍宝?”
宫人的嘴微微张开,神色不变,声音仍旧很低:“陛下自然在后殿,旁的东西,世子见了就知道了。”
这话听着很怪,沈均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想想柳凝妍已经回府,尚兖真也没多说什么,这地方看到的总不会是她的断肢残骸。
不是这个,其他的就都还好……吗?
沈均一时间居然不敢确定。
他凝起眉毛,继续往前走,总算看到了前后殿之间的那扇屏风。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宫人悄无声息地褪去,两仪殿的瑞龙脑香味过浓,却仍然难以遮掩那股血腥味。屏风不知何时换成丝绢质地,隔着朦胧的纱影,沈均看到谢际为居高临下地站着。
地上,自然还有人跪着。
忽而有人轻笑一声,带着欣喜:“来了?”
是天子的声音。
闻到血腥味,沈均疑心是谢际为伤还没好,也顾不了那么多,快步走到屏风后,边走边道:“七哥既然伤还没好,为何急着回宫。这么一番折腾,伤口又裂开,岂不是让我更加担心……这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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