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均耳边惊雷炸响。
他凝望着谢际为,艰难地开口:“陛下什么意思?”
谢际为笑了笑,牵着沈均的手腕走到桌前,将一叠信笺塞给他:“喏,你的好未婚妻写给我的,你看看吧。她倒是谨慎,可我笃信,霜霜还是看得懂的。”
那信笺用纸,正好也是夹江书画纸,沈均一眼便认出来。信已经在他手里,可沈均并不想看。
他垂眼道:“阿柳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子,并不是我的囚徒。我既然打定主意要娶她,自然会给她自由,信她护她。她如何写信给陛下,是她与你自己的事情,我于情于理都不该看。”
谢际为一瞬间变了脸色。
沈均看着他阴云满布的脸,已经做好迎接天子怒气的准备,等了片刻,却听谢际为忽然嗤笑一声:
“好啊,你不愿意看,我念给你听,总不犯霜霜的忌讳了吧。”
沈均瞳孔微缩。那边,谢际为没等他的回复,自顾自地拆出信念起来:
“陛下亲启:
春寒未消,病中更应及时添衣。昨夜忽觉水汽粘腻,恐于伤口愈合不利,妾煎金银花露及黄柏水奉上,用以擦拭伤口,有清热燥湿之效。
梅园四季花盛,今日窗前,又有梅香绕胸,偷得小诗半阙,邀陛下共赏: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树梅花一院香。①
妾凝妍谨呈”
他扔了一封,又拆:
“陛下如唔:
来信已收悉,近日事务繁多,陛下仍千般记挂,妾不胜感激。当日陛下所赠玉佩,妾日日悬配,昨夜于灯下又观,似有秋水之泽,随信附璎珞一对,可做扇坠,望可稍作消遣。
妾凝妍谨呈。”
犹嫌不足,谢际为拿了抽了几封,捡痛处念着:
“夜漏深沉,常损精神。陛下喜欢的羹汤做法,妾已附上,惟愿汤品可稍慰辛劳。”
“今夜望月,始明何谓‘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②’。更有千言,只恐锦书难托。”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③”
无需再念,沈均已然神色巨变。
这信里用词虽隐晦,可字字情意,只要读过书的都看得出来。若说是朋友,恐怕皇室亲生姐弟,都未必能这样亲昵地说话。
从前……
从前柳凝妍自西北来信给他,似乎,也没有这样亲近。
还有什么赠药赠琼琚赠璎珞,再来什么怜心锦书……
沈均心中哗然。
他一下明白了天子今日是什么意思,又为何笃定这样做一定能让柳凝妍不得翻身。可他实在不愿在此刻顺着谢际为的意多加诋毁,下意识居然先为她开脱起来:
“阿柳她只是……”
“只是因素有医术,又有仁心,对陛下的伤多上了些心而已。”
“梅园御赐之地,写几句颂圣诗,我不觉得有何错处。陛下先赐礼而下,阿柳再回些礼,也是人臣之道。”
谢际为原本胜券在握地看向沈均,自信能一击制胜。可这话越听,脸色越差,到了最后,天子咬牙切齿地把信扬飞,从桌前走出,一脚狠狠踢在地上跪着的人身上。
那人如同一个纸片一样飞出去,撞在柜角停下,头上又有血迹冒出。早有宫人鬼魅般涌入,把周遭血迹打扫干净,又仿佛没出现般退了出去。
沈均快被这麻利的手脚逗笑了。
他本来心里难受得要命,此刻被打断,反到沉下心。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叹道:
“陛下说,他们二人不过是传信之人,不管你觉得阿柳本意如何,都何必怪到他们头上?若只凭几这封关切的信,陛下就要定罪,臣是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
谢际为的声音猛地放大。
温情的面具一下子被撕得干干净净,谢际为刚刚勉力维持的平静,在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天子被这个陡然重新冒出的臣字激怒,止不住发出几声冷笑。
“哈……你怎么不明白?”
“沈均,你又不是瞎子,你又不是傻子,你跟我说你不明白?怎么我没说什么,就要被你觉得是在威胁,是在怪罪,她将偷情之事都写在纸面上了,你还只说不明白?!”
这话自然有问题,沈均眉头一皱,想要解释,谢际为却又冷笑道:
“好啊。”
“你觉得这封信说不清楚,我也觉得这东西太轻飘,我既然叫你来,自然还有别的东西给你看。”
他略一招手,一旁的内侍奉上一个匣子。
谢际为有些嫌恶地不愿自己去碰,沈均反倒想去拿,被他用手将手拢住。
“脏东西,不值得霜霜去抓。”
沈均脊背发凉。
内侍闻言,将匣子缓缓打开。谢际为一抬下巴,先支使着人将匣子放在地上早吓瘫的那人面前:
“喏,你认认,应当是你家小姐的东西吧,别世子转头说我空口白牙,恃强凌弱,又污蔑别人。”
沈均循声望去,这才认清,地上的人竟是平日里侍奉柳凝妍的那个婢女,当日来兵部送饭的也是她。
婢女只是瞟了一眼,头就立刻磕在了地上。谢际为不耐烦地蹙眉,内侍会意,立刻拎着人的头发拽起来,巴掌就要往下扇。
“等等!”
沈均喝住了他的动作:“是什么东西,陛下是天子,必不会诳我,我看就是,不必再责问她。”
内侍乖乖地退到一边,沈均有些不忍地走上前,想看这匣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何方神圣,婢女受不住刑,已经把能吐的吐了彻底,却还有不敢认的。
不过就是些环佩手帕,又或是些香囊发簪。刚刚信里都提过,信既然不是假的,有这些东西也是自然。沈均自认做好了准备,却在瞥见匣中之物时,气血上涌,惊怒混杂:
“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震惊地看看谢际为,又看看地上跪着的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现实一般问着地上婢女:
“你告诉我,这东西,是,是你家小姐的东西吗?”
那婢女不住磕头,沈均蹲下身,拉着她的衣领,让她不要再磕:“你告诉我,我不怪你,我也不怪她。”
“事已至此,再瞒我,还有什么意义吗?”
那婢女的双眼中一下喷出泪水,嘴唇翕动半响,几息之后方才点头:
“是,世子,是我家小姐的。”
沈均一下失力,跌坐在地板上。
谢际为走到他身边,眼里是胜券在握的笑意。他伸手想拉沈均起来,手伸过去,却被对方一把拍开。
惊讶中,谢际为看到沈均满含悲切的神色:
“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厌恶她,这么不愿让我们成婚。为此不惜以身入局,连与人接触都不嫌弃,陪她这样虚以委蛇,也故意要她露出真心给你,再由人践踏。”
“她不过是个久在边塞的寻常女子,初到京城,就被你百般庇护。是,她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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