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击鼓进军、鸣金收兵,这鼓声、金铙声亦是军命,声音都追到了这里,此时再装听不见就有些不合适了,初暒凝眸调转了马头,终究还是放任北漠那些惊慌铁骑四散逃命去了。
身后的索命恶鬼不再追赶,肩膀还插着箭矢的北漠汉子终于空出扯着缰绳的手折断甩在自己左肩的箭羽,他抿着苍白的唇咬牙奋力往营地方向赶去,却还是因为失血太多倒在了营地门口。
“怎么回事?快来人救他!”
门外守卫看到满身是血的兄弟连忙跑来一边想将他拍醒一边朝里面大喊大叫,被他慌张声音喊出来人看到这场面都大吃了一惊,他们有的在问“阿海领主呢?怎么就只有他回来了?”有的面无人色心里像是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就在众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被匆匆唤来的医师看着眼前的伤者又扒开他的眼皮瞧了瞧之后竟直接上手拔掉了插在他肩上的断箭,汉子被疼痛惊醒却又像终于顺了气舒服一些,开始迷迷糊糊呢喃着,“阿海领主中箭身亡……阿海领主中箭身……”
话还没说完,他脑袋一歪再没有动静了,与此同时又有十几个策马伤兵陆续回来,经他们证实那已经死去的汉子所言非虚,他们这一部的领主阿海合烈确实死于中北西北驻军手里时,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领主没了,近八成的士兵也有去无回,此战战败消息一旦传出,他们这些勉强能自卫的残兵弱卒该如何在这无垠大漠中抵御虎视眈眈的同族,护住自己的部族领土?
一片寂静之中,有一人忽然蹭的站起,他用锐利目光扫视了一圈那些茫然的脸,说,“我们去跟随他吧。”
“谁?”
那人望着此时正被两人严加把守的毡帐,郑重答,“狼王的儿子。”
阿海合烈的地盘虽大,可外面的动静也不小,众人簇拥着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走进那幢毡帐时,被关进毡帐的少年此刻正枕着双臂翘腿仰躺在床榻上假寐。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只是询问,却没有睁眼。
“吾古烈。”
“是个医师?”
“是。”
“找我做什么?”
“找您做领主。”
闻言,少年美丽的双眸里突然映出毡帐顶部的纹饰,他猛地挺身而起单脚屈膝坐在床边,问,“阿海合烈死了?”
吾古烈点头,“是,死了。”
少年哦了一声像是并不吃惊,又问,“拿可单鞑的部族就在北方不远,你们为什么选我?”
吾古烈看着少年平静的面容,亦从容说,“北漠子民都是狼王的子民,而狼王在成为狼王之前,也是小狼。”
小狼似乎很喜欢他的回答,却挑了挑眉自嘲道,“可我的身份北漠族人众所周知,我自顾不暇,并不能向你们承诺什么。”
“奴们不需要您的承诺,奴们只知道,如果阿海领主先前听从您的建议,定然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吾古烈顿了顿继续说,“中北人有一句话叫‘英雄不论出处’,奴以为,自己今日的选择是正确的,还请您不要推脱,就让奴们成为您狼身的一部分吧!”
吾古烈说完,颔首将手掌贴在胸前单膝跪地,跟在他身后的其他兵士与小奴亦齐刷刷跪倒一片,齐声高呼,“还请您不要推脱,就让奴们成为您狼身的一部分吧!”
北漠共计八大部族,数年前为对抗中北赤霄军被狼主塔鲁阿卓合为一支百万狼军,而自从映月关那场大战后,塔鲁阿卓险些丧命,狼军亦元气大伤,塔鲁阿卓为了能保全各部族核心力量以期望北漠日后能卷土重来,便令八部首领分别带领部族隐匿在大漠之中养精蓄锐、韬光养晦。
此举无奈,但战败已成事实,保存实力才是唯一办法,只是仍有几位首领无法接受自己豪情壮志的出来,却带着残兵败将回去,几番争执后,他们还是在狼主手下狼兵的震慑中灰溜溜地哪来的回到了哪儿去。
战争能让一个民族团结,而战败后的不悦争执还是让北漠八部渐渐生了嫌隙,因此在映月关之战后,所有部族首领都关起门各过各的日子,虽然谁也没有越过界,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彼此都在盯着狼首的位置蓄力发展,蛰伏待机。
小狼心里清楚,他们选择自己是因为此处只有自己,他们的选择不是相信,而是不信距离此地不远的拿可单鞑部族会真心悦纳他们这帮丧家之犬。
而新的首领虽然不会承诺什么,但是一定会向他们证明他具备成为一个新首领的所有资格。
迫切的证明,就是最好的承诺。
这个叫吾古烈的医师很聪明,小狼喜欢聪明的人。
毡帐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吾古烈才看清那道走到自己身前的阴影。
平白得了一个部族的士兵与家当,若是常人早欣喜地不知南北了,可那少年的脚步很轻,但又比他浑身暴露出的情绪重些,吾古烈将低着的头垂的更低了。
小狼问,“战况具体如何?”
底下有身上的血迹已经结住冻痂的兵士答,“回领主,中北西北驻军好像新练出了一支铁骑军,他们在此战中将步兵与轻骑结合并运用阵列抵抗住我军重骑数次冲锋切割,阿海合烈为使骑兵灵活机动,命部分重骑卸下铁甲以便与敌近身作战,谁知那队轻骑也迅疾做出调整,乍攻片刻之后立即撤退才暴露出他们身后早已整装待发的重骑弓弩队,他们仍旧与步兵相配合以梯次阵列射出弓弩,直至我军就快无法招架之际,阿海合烈下令撤退,可不知怎的他军令才出,面部就中了一箭,整个人直勾勾从马背上仰倒摔砸在地。”
有人补充答,“那时我方余下重骑还在与敌作战,可对方阵营中忽然有一人开始大喊‘敌首已死,骑兵队外侧包围,全体步兵内里列阵收割!’一时间我等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奋力逃离,本以为逃脱他们包围能捡回一条性命,可谁知西北驻军那个指挥此战的军官竟率铁骑一直追杀了我们近三十里!”
他像是心有余悸,又道,“看他那架势好似是预备将我们老巢端了才算完事呢!”
兵士们说的越详细,小狼好看的眉头就蹙的越紧,他低声复述,“步兵列阵承伤输出,以轻骑对战重骑从外侧进行收割,是为防守,等对方中计从重骑变为轻骑时立即转防守与进攻,开始突袭切割,协步兵追随掩杀,而后待敌方收兵撤离时,率骑兵长途追歼。”
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的兵士闻言,直直点头好似是再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但小狼早没有看他,只在心中暗自疑惑,这打法怎的如此熟悉?
尤其…是长途追歼。
中北各军之中鲜少有怒追溃兵数十里只为赶尽杀绝的将领……
除了……
他。
小狼目光锐利,唇舌间无声辗转了一个名字之后,随后否定,听阿海合烈出兵前说那人丢了武江城后已转移到盛阳城,是决不会出现在西北的。
想到此处,小狼忽然呢喃一句,“丢了?”
‘丢了’这两个字怎么会和他的姓名摆在一起。
这个想法太过滑稽,小狼险些嗤笑出声,他转念打消了这个念头,又问,“营中还剩多少士兵?”
底下有人答,“回领主,目前仍有伤兵陆续归营,但奴估计营中余下兵士总计不足三千人,领主,我们接下来该作何打算?”
小狼向前走了几步,跪在他身前的小奴与兵士们跪地挪动,全部自发为他腾开一条路来,小狼一边思索一边走到毡帐外面,他看了看营中的伤病残将与萧条光景,又望向北方广阔大漠,沉吟许久,才道,“中北西北营地那位新晋军官曾夜闯马厩偷马,她知晓营地方位又对战败溃兵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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