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暝步履蹒跚地踏出蓝令容院门,候在外头的慕容晴焦急跑上前,绕着慕容暝左看右看:“姐姐,我刚才听一个刑堂弟子说母亲责罚了你,他们拦着不让我进去,你怎么样啊?”
慕容暝忽然有些庆幸蓝令容是用缠髓蛊罚的她,不至于让慕容晴看到受刑过后血迹斑斑的场景。
她强忍着剧痛,面上尽力云淡风轻,问道:“小晴,是你把父亲找来给我当救兵的吧。”
慕容晴见自己的小伎俩被慕容暝识破,讷讷应道:“今日在拭剑台上我便瞧见母亲脸色不好,刚刚又派贴身女使单独传你过去,我就猜母亲是要责罚于你。我……我在母亲面前说不上话,只好去找父亲了。”
慕容晴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世。慕容连衡和蓝令容为了保护她,只称慕容晴是从外头捡回的孤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甚至将慕容晴本人都蒙在鼓里。
这些年来,慕容晴一直以养女的身份自居,就算慕容连衡和蓝令容对她百般纵容、近乎溺爱,她在夫妇二人面前也从来都谨小慎微,不敢有分毫超越养女身份的举动。
唯有在慕容暝面前,她才会是这副自在无拘束的模样。
“姐姐,母亲她到底如何罚你了?”
“没怎么罚,不信你看,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慕容晴当然知道慕容暝在诓她。她刚刚见那刑堂弟子诚惶诚恐地从蓝令容院中出来,显然是对身为少主的慕容暝下了狠手才会有那样的反应,可她看慕容暝身上确实没添新伤……那就只能是用了不会留伤的隐秘手段了。
慕容晴问道:“姐姐,是缠髓蛊,对么?”
慕容暝虽然知道慕容晴头脑一向灵光,却没想到她一下就猜到了,顿时哑口无言。她默认了这个答案,解释道:“是我有错在先,母亲是依门规处置的我,并无不妥。”
慕容晴看着慕容暝面色灰败如抹了墙灰,额角一颗颗细密冷汗汇聚成串后蜿蜒淌下,虽然她的神色如常,慕容晴也瞧得出慕容暝在极力忍耐着痛楚。
慕容晴轻轻靠在慕容暝身侧,拉过慕容暝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之上,另一手环过慕容暝腰间,好让慕容暝能全力倚靠着她,以此缓解些痛楚。
“姐姐,在我面前就别忍着了。”
“没有,真不疼。”
慕容晴闻言杏目圆瞪,嗔怪地看向慕容暝,对她的嘴硬表示强烈谴责。
慕容暝被她看得心虚,不再嘴硬,妥协道:“……好吧,是有点疼,不过也就一点。”
慕容暝每一步都迈得踌躇艰难,她心中微叹,要是江尧此刻能抬着他的担架出现在这就好了。
姐妹二人一路相依着朝慕容暝的暝雪居走去,慕容晴能清晰地感知到,紧挨在她身侧的那具躯体正痛彻骨髓地痉挛着。慕容晴鼻尖泛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起了转:“母亲怎么对姐姐也下得了这么重的手,你可是她的亲女儿啊……”
“小晴慎言,不能这样妄议母亲。”慕容暝严肃打断了她,“我身为少主,犯了门规也需严惩不贷,母亲此番罚我是要立威,为的是告诫其他弟子莫要触犯门规。”
慕容晴不以为然,她吸了吸鼻子,反驳道:“哪有姐姐你说得这么好,母亲从来就是对你太过严厉。”
慕容暝见她执拗,无奈笑笑,随即想起什么,对慕容晴道:“对了小晴,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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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个时辰后,慕容晴叩响了萧迢住处的门。
萧迢打开房门,见慕容晴环着手臂站在门外,讶然道:“二小姐?”
慕容晴开门见山道:“萧少侠,我是来给姐姐传话的。姐姐说徐秉山师徒二人找借口将生死决拖延到明日,一定会在今夜有所动作,让你去徐秉山和越子游那旁看看,提防着些。”
萧迢点了点头:“的确,我也正有此意。”
慕容晴近距离端详起萧迢,萧迢被识破身份后已经卸去伪装,不再易容,露出了原本丰神俊逸的面容。而她看着面前这张俊容,联想到姐姐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才受了责罚,心中不免带了些怒气。
方才慕容暝让她来给萧迢传话,她惊呼道:“姐姐,你自己都这副模样了,怎么还惦记着他的事啊!”
慕容暝却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也不差这一下。”
慕容晴向来是藏不住情绪的,所有的不快都明晃晃写在脸上,轻易便被萧迢察觉到了。
萧迢对慕容晴的愠怒茫然不解,也不藏着掖着,直问道:“二小姐,你在生气,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慕容少主,可是她出了什么事?”
慕容晴见自己的心事被他一语道破,诧异得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的,你还会读心术不成?”
萧迢从慕容晴的神色中领悟到许多,唯恐慕容暝出事,语气不自觉变得急切:“二小姐,少主她到底怎么了?”
慕容晴见萧迢的担忧不似作伪,是真的在关切慕容暝,心里的气一下子散去了七八分,她叹了口气,道:“因为你的事,母亲责怪姐姐,对她用刑了。”
“……怎会如此!”
萧迢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倒将慕容晴吓了一跳,她哪还顾得上和他置气,反而劝慰道:“萧少侠,你也不必这么着急,姐姐不是经不起风浪的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姐姐她为你担下了许多,你千万不要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萧迢闻言,默然半晌:“二小姐,我现在能否去见慕容少主一面?”
慕容晴听到了想听的话,一扫原本的阴霾,满意地笑了:“算你还有些良心,且跟我来吧。”
暝雪居内,慕容暝伏在床塌上,缠髓蛊已经不如起初那么剧痛难当,但余痛仍旧缠绵未消。她一边苦苦熬着这分秒如年的三个时辰,同时在心中推演着明日生死决的种种可能。
就在此时,她蓦地听见一丝几不可闻的动静,有人身手敏捷地翻进了她院中。来人轻功极好,如一只矫健灵巧的狸奴,在夜色中腾挪游走,最后轻轻落在她床榻旁半开着的窗户外边。
“谁在外面?”慕容暝冷声问道,伸手将藏于枕下用于防身的匕首握在掌心。
萧迢在慕容暝床旁的窗外站定,回道:“是我。”
此时已经入夜,月明星稀,若是被人瞧见他一个男人夜里只身进了慕容暝院中,慕容暝免不了会遭人闲话,因此他特意避开了正路,从四下无人的隐蔽角落翻进了院墙。
慕容暝听到熟悉的声音,警惕瞬消,松开了手中的匕首,问道:“萧迢,你怎么来了?”
慕容暝的窗户半开着,萧迢在屋外只能看到她床边被角,看不到她此刻的模样。他心中担忧,却仍谨守着礼节,没有再向屋内多看一眼。他道:“我听说你因为我的事受了责罚,我放心不下,来看看你。”
慕容暝心中了然,定是慕容晴没忍住将她受刑的事告诉了萧迢,无奈叹道:“……我是让你去看着徐秉山和越子游,不是让你来看我。”
萧迢不假思索道:“你比他们更重要。”
萧迢脱口而出了这一句,后知后觉,发觉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太对劲,顿时窘迫起来:“呃,我不是……”
萧迢原本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可他想了想,他确实就是那个意思。他在窗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慕容暝在屋内,隔着窗户看不到萧迢的表情,他的身影借着月光依稀映在窗纸上,只见那道模糊的人影一阵手足无措,心中好笑,决定出言将萧迢从窘境里解救出来:“嗯,我知道你的意思。”
窗纸上的人影安静下来。片刻后,萧迢的声音传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慕容暝听他语气,便知道他在自责愧疚,她不想萧迢因此困扰,直言道:“不必如此,我帮你不过是顺手为之,而我帮你一分,同时会利用你十分。你应该清楚,我请你来集英大会,是在利用你达成我自己的目的。”
这句话不可谓不无情,慕容暝将她所有的动机都归结于利用二字,哪怕其中亦含有她的真心。只因她对于萧迢的关切有些无所适从,她含有私心,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歉意,她宁愿用冷漠的话语将他推拒开来,也总好过良心隐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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