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州长,本名易苏罗,是巫勒州新上任的州长。他一直自信认为,自己的能力和简葭其他的州长比起来,那也是毫不逊色的。毕竟,有谁敢算计到晋王头上,还真能把晋王拉下水呢?
晋王殿下,实在抱歉。虽然我也不想让你死,虽然我也不想让你背负恶名,但是我也没有办法,陛下的左膀右臂与我不谋而合,她想让你离开这个世间,我想夺了我仇人的权,只能牺牲一下你了。
他的计划是很顺利的,顺利到报应来得也很快。
他被结结实实地捆在床上,嘴里被塞了东西不能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位温柔男子抱起晋王的尸体,离开了他的小屋。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给我记住了,从今天起,你要给我好好活着。”这位神秘人听完他一字不落地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出于泄愤,把他捆了起来,冷淡道,“但是我还是要把你绑起来的,不然我心难安。”
易苏罗知道自己是被这位神秘人下咒了,他看到一条毒蛇缠绕上他的身体,明知这条毒蛇不是真的,他还是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奈何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这条毒蛇对着他的手腕,张开了嘴——
不要!不要咬我的手!救命!救命啊!
某一处客栈中,一间房子的窗户大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又是一阵微风吹过,一个人影出现在窗户前的地板上,刚才去易苏罗家的神秘人,从窗框一跃而下,怀里抱着晋王,稳稳地落到了客栈的地面上。
窗户不声不响地合上,只余月光照进屋内。左梓煜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地,再一次心怀希冀地看向怀中的人,但怀中的人依然没有生机,一点希望都不肯给他。
晋王出兵平反巫勒前,火明州风平浪静,左梓煜闲得无聊,心道自己身无官职,倒不如出去游遍简葭的大好河山。谁曾想,回来的时候,自己无端端地被扣上了“逆贼”的帽子,晋王战死沙场,了无音讯。
左梓煜隐姓埋名,将真相东拼西凑,最终找到的是晋王一具冰冷的躯体。
“是庄姑娘来找我,是她想要晋王的命,我只是想陷害我的仇人而已!跟我没关系!”
庄谦,庄萝善……
“我告诉你晋王在哪里,但作为回报,你日后要帮我做一件事。”找到林君雨之前,庄谦找过他,“不是大事,日后你要给我保下一命。”
想到庄谦的话,左梓煜就觉得讽刺。她还需要别人给她保命?真以为他想不到吗?如果没有陛下的默许,庄家的人怎么敢构陷皇亲贵族,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人为晋王平反?
林君雨躺在左梓煜的怀里,面容安详,身上的伤痕被干净的衣物遮住。他听不到左梓煜的抽泣,也听不到外人对他的斥骂。
直至晨光出现,街上出现了吆喝,房门外面有了走动。巫勒州又迎来了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左梓煜哭红了一双眼,抱着怀里的故友不放手,怀中的人并未因他的怀抱而有了温度。
现在他不能去京城,京城的人还在抓捕他,新帝不会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去到京城就是死路一条。
找平王说情?不可能,平王办事不牢靠的,更何况皇后和平王还是好友,谁知道平王会不会把晋王给卖出去了。
一缕阳光照进来,左梓煜下意识地替怀中的人挡住光亮,余光看到林君雨的手腕上,有一点不甚明显的红色。
他把林君雨的手腕翻过来,小心捻起那一抹红,才发觉这是染血的符咒碎片。
微风轻拂,他似乎听到了不属于他的轻微呼吸声。
左梓煜盯着地面上的光亮,脑中闪现一个疯狂的主意。
他要去和清州的雪阳家,为晋王赌上一把。
听闻和清州的雪阳氏不问世事,有一位超凡脱俗的祭司。这位祭司不仅能预见未来,而且医术高明,只要人还剩半口气,她都能从鬼门关把人拉回来。
他绝不能让晋王背负骂名地死去。
易苏罗眼下一片乌青,走路双腿发软,手还没伸到门栓前,他站不稳摔倒在地。一晃神,昨日那位把他困在幻境里的神秘人出现在他眼前,毫不客气地把他提溜起来:“给我备车,准备盘缠。”
“大人!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易苏罗一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不由得瑟瑟发抖,下意识地要往后退,被一条冰凉的丝带缠住了脖颈。
“放过你?你怎么做坏事的时候,没有想过放过别人呢?”神秘人一下失去了耐心,故意捏起嗓子说话。他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柔情,在白日中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你还想不想活了?”
他的声音尖锐起来,竟和庄谦的声音有几分神似。易苏罗害怕得连呼吸都放轻了:“我干!我想活!我这就去准备!”
当夜,一辆马车载着一个人的痴心妄想,跑出了巫勒州。
春去夏至,又及秋日,很快又是一年冬。
那位神秘人再没回来,庄谦也似乎也忘记了巫勒州的事情,京城也杳无音讯,巫勒州天下太平,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并不意味着,有人忘记了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客官,是来住店吗?”店小二昏昏欲睡,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前,罩下一片阴影。她揉揉眼睛,一边打哈欠一边抬起头,看清客人的样貌时,惫懒的神色一扫而光,她的态度立马尊敬起来:“客官,您好。”
其实这位客人并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她反而套着一件半旧又臃肿的棉服,和其他来住店的人没有丝毫分别。让店小二害怕的,是这位客人的神态。这位客人棱角分明的脸上俱是淡漠,眼角带有几分嘲意,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但她的黑发之间掺着几根不甚明显的白丝,明明是极年轻的一张脸,被头发衬托出了几分沧桑之意。
店小二是个爱听书的人,看到这张脸时,脑中已经自动跳出“江湖门派从不露面的家主”、“万两黄金悬赏的顶级杀手”、“世家大族的贴身侍卫”等种种身份。好在她也是听书识广之人,看到这样一位客人,她依然能保持一位店小二应有的专业态度,把房门钥匙给了这位客人,直到她上楼了,才暗暗松了口气。
来的这位究竟是何人?
上楼的这位客官,没有店小二认为的那么多身份。她只是封地在偏南州的平王,林君维。
林君维看到这位店小二的态度转变,就知道她想多了。这些天来,有不少人被她这样的神情给唬住,以为她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人。但说实在的,她这副模样,也只能吓吓这些未受荼毒之人了,在一群深谙交流之道的老人面前,她的神态,反而是最为微不足道的东西。
林君维关上屋门,随意坐下。这几个月她一直在调查晋王的事,奈何一直困难重重,老天似乎铁了心和她作对,所有的线索都如宣宁帝所说,全部指向晋王是有罪之人。
有时也能发现有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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