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林君维以为偏南州的事情是小打小闹,毕竟偏南州现在不具备任何大乱的条件,偏南州风调雨顺的,怎么可能还有人不安现状,非得出来闹个事,捣点乱?
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安安稳稳过冬不好吗?
然后,林君维飞快撕开偏南州的急信,信上的内容像是看透她的想法一样,开头连寒暄都省去了,第一句话就让林君维归心似箭:“离草阁余孽出现在偏南州,望平王速归!”
片刻后,列恬被林君维请出这间屋子,策马买纸笔去也。
屋内的地板上被画上一个巨大的法阵,林君维一边画法阵,一边抱怨:父后现下是越来越难找了,以前还能用传音符咒,现在倒好,天王老子要找剪花夫人都要给他画个法阵。
“离草阁”三个字,显化了武帝之前给她的暗示。林君维画下法阵的最后一笔,愤愤地想:要是我的法阵连不上父后,就是他做贼心虚不敢见人。可别真的是他联系上了离草阁,让他们去偏南州害我。
法阵亮了又灭,最后归为一片灰暗,最后法阵对面传来的,是一道冷漠的女声:“剪花夫人被召去宫中养病,暂不待客。”
林君维的第一反应就是:我就说他是心里有鬼吧!随即她察觉到不对之处:父后怎么是被召去宫中养病?他不是早就解毒出宫了吗?养病还需要谕旨吗?
胡乱猜测也是无济于事,林君维打算出去找个望霜楼的据点要些情报过来,如果望霜楼不肯给她,她就威逼利诱加以强权。正当她整理好衣装,在脑中准备说辞时,地上的法阵猛然刺出一道耀眼的光,又瞬间“倏”的一声熄灭。
林君维跳过去,只看到法阵上多了一句红字——
“不是我找的”。
这句话显然是没写完就被急忙传送过来。
林君维端详着这一句话,嘟囔道:“不是你的话,我可要和陛下说了。”
话音刚落,她的后背缓缓地挺直了,再一次看向黯淡无光的法阵,一个一直被她刻意压在心中的怀疑浮现在脑海中——
母皇让我小心的人,不止父后,还有一个人。
离草阁的事情会和他有关吗?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怀疑。偏南州近几月来的麻烦事太多,要说背后没人怂恿,林君维肯定是不信的。
幕后之人做事滴水不漏,没有留下线索,任何事情都能自圆其说,反而加深了林君维对远在京城的陛下的顾虑。
但林君维是不愿相信的。
如果说,林君雾想要诬陷她,是出于帝王与生俱来的戒心。祸害百姓是为了什么?
他比谁都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和她一起长大的皇次兄,最终真的会变成一代暴君吗?
林君维擦除地面上的法阵,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林君维,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不是都意识到皇兄变了吗?你只是把自己关进牢笼中,故意蒙蔽自己的双眼,不让自己接受事实罢了。
事实上,你只要把这个牢笼的门打开一条缝,真相就在你的眼前。
走出去,不然,下一个人,就是你了。
“列恬,我现在回偏南州,你留在这里调查左梓煜的下落。切记,不要去望霜楼打探消息。”
骏马穿透寒风,冲出了寒彩城。一个人从暗处走出,看向平王远去的身影,不屑一笑:“平王这次一去,怕是有去无回喽。”
“我看她被蒙在鼓里也挺好的。等到平王也死了,我们就轻松了。诶,你还别说,寒彩城酒楼这小曲还真好听。”另一个人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侧耳倾听一阵,意犹未尽,回头看他的搭档,顿时寒毛直竖——
刚才他说的平王,提着长剑,站在他搭档的遗体旁。
“你最好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长剑泛着冷光,和林君维的神色一样,让人心生惧意。
年关将至,简葭各地都是喜气洋洋的景象,所有人都在为过年做准备。偏南州也不例外,到处都很热闹,人们奔走相告,新年将至,有谁不欢喜呢?
“三、二、一!把这个扔下去!”偏南州的海边,停着好几辆马车,一群人齐心协力,把他们做的木偶丢进海里。
“再扔一个!这次的海上木偶戏一定要成功!”领头的人吆喝。
“好嘞,来,三、二、一!再丢一个!”
宣宁元年一整年,偏南州不得安宁,甚至这一年快要结束了,居然还有人到大街上烧杀抢掠,高呼自己是离草阁的支持者。好在衙门捕快处理得及时,平王的亲兵也火速赶到,作恶的人很快落网,被害人及时被施救,偏南州又恢复了短暂的平和。
因此,偏南州中心城——予幸城的一些富人家们,为了驱邪避祟,给来年讨个好彩头,决定办一场海上木偶烟花戏,来年可不要再这么倒霉了,虽然他们家产够厚,但也禁不住这样折腾啊!
“老大,都扔齐了。”
“好,都歇息去吧!”领头人看自己的帮工们大汗淋漓,也不好让他们多干活,“那边是糖水,你们都去喝吧。”
帮工们欢呼雀跃,跑去喝糖水去也。领头人在看他们高兴,心情也松快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准备跟着凑热闹,余光却注意到旁边的马车,心中略微疑惑,停下了脚步。
“一、二、三……十一。”他以为自己数错了,又再数了一次,发觉确实是十一辆马车。按下心中的疑惑,他走到最末尾的马车旁,敲了敲车窗:“有人吗?是徐公子派来多送木偶的人……张大人?”
马车旁的窗帘被拉开,露出偏南州布政使的脸:“你们是徐家请过来演木偶戏的是吧?”
“是。”领头人不知这位张大人过来是何用意,小心翼翼地点头承认。
“陛下传密旨,让我给你们交代件事。不用着急,既是密旨,自然要接得安安静静的。”一缕灵力承托起领头人跪下的膝盖,张大人笑意盈盈,“这事不难,只要你们这木偶戏的班子改名为‘离草阁’就好。”
领头人是木偶戏班子出身,经常唱“离草阁大闹简葭”的戏,闻言,他大惊失色:“张大人!这事万万不可!”话未说完,托住他膝盖的灵力突然给了他一攻击,他疼痛难忍,想要缓解一下。身子被另外两道灵力给钳制住,动弹不得。
“抗旨可是大罪,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张大人依然是如沐春风的模样,看领头人的眼神格外温和,仿佛他让做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看领头人的身体抖得厉害,张大人循循善诱:“我要是你的话,这件事我直接干就得了。这是陛下的旨意,皇上怎会有错?而且,皇上也只是让你顶着个离草阁的名头,有让你干什么吗?”
领头人还在犹疑,张大人看他这样,彻底失去耐心,清晰可见的灵力从他的手中流出:“你要是这样的话,和你共事的人,怕没有这么幸运了。”
“我干!我干!”领头人听出张大人话里的威胁,“我不抗旨,我听陛下的旨意!”
看领头人答应得如此干脆,张大人笑眯眯地收回了灵力:“这就对了嘛。”
海上木偶烟花戏本应在大年初一的前两天表演,但徐公子掐指一算,发现大年初一前的除夕夜更适合这场戏,遂张文发帖,邀请予幸城所有的居民来观看。
大家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他们去看戏的时候,徐家还会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们,这不还省去了他们杀鸡宰牛准备年夜饭的功夫?
所有人欢欣鼓舞,等着宣宁二年的到来。木偶戏咿咿呀呀地唱着,木偶在海面上上蹿下跳,因为有灵力加持,并未有水花溅出,只是在海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木偶师双手翻飞,海上的木偶一飞冲天又急速坠落,在它坠落触水的一瞬间,海面上燃起熊熊大火,赤焰的红色蔓延整片大海,倏地聚集到木偶身上,木偶顿时消失不见。正当观众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次徐家真的亏麻了之时,那个木偶突然出现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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